窗外的霓虹燈將城市夜空染成一片模糊的紫紅色。

我站在二十三樓的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這條永不眠眠的城市動脈。

車流如織，匯成一條金色的光河，蜿蜒著消失在摩天樓的陰影里。

這是我妻子林薇出差的第一天。

公寓里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diào)細(xì)微的出風(fēng)聲。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慣用的那款橙花味香水的氣息，此刻卻像某種無形的嘲諷。

我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杯，冰塊撞擊杯壁，發(fā)出清脆的孤響。

手機(jī)屏幕在沙發(fā)上亮起，顯示晚上九點(diǎn)西十七分。

這座擁有一千多萬人口的超級都市，此刻仿佛只剩下我一人，品嘗著這虛偽的自由。

就在我準(zhǔn)備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時，手機(jī)屏幕突然亮了，不是冷冰冰的工作郵件，而是微信語音通話的請求提示——來自張萍。

我的小姨子。

心跳，毫無征兆地漏了一拍。

拇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一瞬。

林薇的面容在腦中一閃而過，帶著她慣有的、略帶審視的微笑。

但我最終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且夫……”聽筒里傳來的聲音，瞬間攫住了我。

那不是我熟悉的、張萍平日里清脆甚至帶著點(diǎn)跋扈的嗓音。

這個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氣息紊亂，夾雜著細(xì)微的、壓抑的喘息聲，**是嘩啦啦的水聲，一片混亂。

“且夫……”她又喚了一聲，聲音顫抖，像繃緊的琴弦，“……我家，我家浴室的水管……突然爆了……家里全是水……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水管爆了？

我眉頭蹙起。

這棟位于城市精英聚集地“悅府”的公寓，樓齡不過五年，物業(yè)費(fèi)高得驚人，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你別急，慢慢說?！?br>
我的聲音下意識地放低，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安撫，“閥門關(guān)了嗎？”

“我……我試了，關(guān)不掉！

水還在噴！”

她的聲音里帶著無助的哭音，“地板全淹了，樓下都在敲天花板……且夫，我……我能來你這邊借住一晚嗎？

就一晚！

我實(shí)在沒辦法了……”借??？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我心里漾開一圈圈復(fù)雜的漣漪。

林薇出差前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再次浮現(xiàn)。

理智告訴我，這不合時宜，甚至……危險。

但腦海中同時勾勒出的，是她渾身濕透，孤立無援站在一片**中的景象。

那個平日里像驕傲孔雀般的女孩，此刻卻脆弱得如同雨中雛鳥。

“……好吧。”

這兩個字幾乎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便脫口而出，“地址你知道的，路上小心。”

“謝謝且夫！

我、我馬上到！”

通話切斷，公寓里重回死寂。

可某種躁動的因子，卻仿佛被那通電話激活，在空氣中無聲地彌漫開來。

我放下酒杯，走到玄關(guān)，將門口林薇擺放整齊的女士拖鞋往里挪了挪，鬼使神差地，從鞋柜深處拿出一雙全新的、男士用的備用拖鞋，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然后，我回到客廳，沒有開大燈，只留了沙發(fā)旁一盞落地?zé)?，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營造出一種曖昧的私密感。

城市的光污染透過玻璃幕墻，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而粘稠。

我試圖打開電視，讓聲音驅(qū)散這過分的安靜，但屏幕上閃動的畫面卻無法進(jìn)入我的大腦。

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jī)屏幕上滑動，林薇的微信對話框靜靜地躺在最上方。

我是不是該跟她報備一聲？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我迅速掐滅。

告訴她有什么用？

徒增她的擔(dān)心，或許……還有猜疑。

不如等安頓好張萍再說。

“叮咚——”門鈴聲驟然響起，像一根針，刺破了公寓里緊繃的寂靜。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向外望去。

樓道的光線明亮，清晰地映出張萍的身影。

只一眼，我的呼吸便是一窒。

“且夫……”她的聲音比電話里更軟，帶著劫后余生的輕顫，“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味、以及女性身體被水浸潤后散發(fā)出的、更接近體香的微妙氣息，撲面而來。

我的喉嚨有些發(fā)干，側(cè)身讓開通道：“快進(jìn)來，別著涼了。”

她低著頭，像一尾滑溜的魚，從我身邊擦過。

當(dāng)她完全走進(jìn)燈光下，那被濕衣包裹的身體曲線更加驚心動魄。

水珠順著她光潔的小腿滑落，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我強(qiáng)迫自己移開視線，關(guān)上房門。

“咔噠”一聲輕響。

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仿佛將我們兩人禁錮在了這個彌漫著橙花香水、威士忌酒氣和潮濕女性荷爾蒙的密閉空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