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說，我覺得你并非天賦型選手。

聽說你寫小說己經(jīng)很久了，首到最近才簽約？

我兩年前也嘗試過寫作，第一本書就順利簽約了。

這不是打擊你，只是想告訴你，這條路或許并不適合你。

我早就認(rèn)清現(xiàn)實，放棄了那個成為頂尖作家的夢?！?br>
“……”我們這才恍然，原來獲得簽約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艱難。

令人意外的是，他并未就此停筆，反而繼續(xù)寫了下去。

更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真的闖出了一片天地。

我不清楚他那本簽約作品銷量如何，卻能察覺到他氣質(zhì)上的微妙轉(zhuǎn)變——一種近乎漠然的傲氣，仿佛一切都不再入他眼中。

那種神態(tài)，我曾在某些驟然致富的人身上見過。

“喲，改抽芙蓉王了？”

時隔數(shù)月再見，他的變化讓我有些驚訝。

“是啊，好久不見。

最近在忙什么？”

我總覺得他像是換了一個人，言語間透著刻意的收斂：“沒什么，家里幫忙安排了一份工作，現(xiàn)在按部就班上班。

你呢？”

“還在寫小說?！?br>
“你竟然堅持下來了？”

“當(dāng)然，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走到底。

人總不能輕易放棄吧？”

“那你現(xiàn)在算是職業(yè)作家了？

每月收入應(yīng)該不錯？”

“勉強(qiáng)糊口而己，夠自己生活了?！?br>
“……”一番閑聊后，我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種種跡象讓我確信，他的寫作事業(yè)似乎真的走上了正軌，收入應(yīng)當(dāng)頗為可觀。

這份成功也悄然觸動了我。

或許，我也可以嘗試寫作？

然而我終究缺乏他那份決絕，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能落下。

轉(zhuǎn)眼到了十五年年關(guān)，我意外接到了他的電話：“能借我五百塊錢嗎？”

“你還會缺錢？

大作家，我還正想找你周轉(zhuǎn)呢?！?br>
我著實吃了一驚。

“稿費還沒到賬，臨時應(yīng)個急，過年后就還你。”

“……”掛斷電話，我不禁疑惑：那個看似風(fēng)光的他，是否只是表象？

他真的成功了嗎？

十五年的夏天，一股突如其來的好奇心驅(qū)使我想親眼看看這位“作家”的創(chuàng)作環(huán)境。

通過電話聯(lián)系后，我來到了他的住處。

跟隨他走進(jìn)臥室的瞬間，我不自覺地蹙起了眉。

房間里彌漫著潮濕陰郁的氣息，濃重的煙味混雜著其他難以名狀的味道。

窗簾緊閉，將光線徹底隔絕在外。

電腦屏幕亮著，文檔界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寫作？”

“對，我發(fā)現(xiàn)黑暗更能讓我專注。

現(xiàn)在晚上寫作連燈都不開，光亮反而會打斷我的思緒。”

我不由擔(dān)憂：“長期這樣，身體撐得住嗎？”

“年輕就是資本，無所謂。

對了，我新寫的書你看過了嗎？”

我本想敷衍說看過，又怕他追問細(xì)節(jié)露出破綻，只得搖了搖頭。

他眼中掠過一絲失落，隨即笑了笑：“有空的話，可以讀一讀?！?br>
“當(dāng)然。”

我瞥見電腦屏幕上的照片：“這是你女朋友？

真好看?！?br>
他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看吧？

我們己經(jīng)在一起兩年了?！?br>
“是嗎？

之前都沒聽你提過?！?br>
“沒特意和大家說?！?br>
“這么漂亮的姑娘，追起來可不容易吧？”

提到這個，他笑容里透出一絲苦澀，終究沒有接話。

八月八日，那個日子像刻進(jìn)了記憶里。

一位小學(xué)同學(xué)慶生，約我去某某酒吧小聚。

震耳的音樂聲中，一群人喝得興起。

過生日的同學(xué)姓劉，就叫他老劉。

老劉醉眼朦朧地指著臺上的女：“那姑娘挺帶勁??？”

“那你叫來一起喝唄?！?br>
大家跟著起哄。

老劉哈哈一笑，擺擺手：“也就那樣。

你們是沒見過真正驚艷的?！?br>
他己有幾分醉意，掏出手機(jī)晃了晃：“等著，我喊幾個朋友來。”

不到半小時，來了三個年輕女孩，似乎與老劉相熟，打招呼后便自然落座。

三人都很亮眼，可我總覺得其中一張面孔似曾相識。

也許是錯覺。

我的同學(xué)們都不是拘謹(jǐn)?shù)娜?，熟絡(luò)之后便玩笑打鬧起來。

女孩們也不介意，笑鬧著回應(yīng)。

看得出她們慣于這樣的夜晚，而我卻像個局外人。

老劉湊近其中一個女孩耳語。

我沒聽清他說了什么，卻清楚聽見那女孩帶笑的回答：“我還不想分手呢，他對我很好?！?br>
我灌下一整瓶啤酒，胸口像堵著什么，沉甸甸的。

忽然明白為何覺得她眼熟了——不久前，我曾在另一個人的電腦上見過她的照片。

那是每當(dāng)提起，就會讓某人眼里泛起光彩的人。

“今晚別回去了?！?br>
“那去哪兒？”

“隨你挑，我家或者酒店。”

“那我得給他打個電話。

每晚十點我們都要互道晚安的?！?br>
“我可要吃醋了?！?br>
“嘻嘻?！?br>
女孩起身朝外走去。

那一刻，一股強(qiáng)烈的窒悶攥住了我：“我有事，先走了?！?br>
“哎，你這人怎么……”走出酒吧，門外相對安靜。

我看見那女孩站在不遠(yuǎn)處，對著手機(jī)輕聲說：“我己經(jīng)在家啦，準(zhǔn)備睡了……”我沒有走遠(yuǎn)，停在路沿望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心頭空落落的。

我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你女朋友是不是叫？”

“是。”

他的聲音異常低沉，沉得讓我一怔。

“有件事，我覺得該告訴你?！?br>
“不用說了。”

他打斷我，“我在你對面?！?br>
我抬起頭。

馬路對面的公交站椅上，他握著手機(jī)坐在那里，目光卻越過我，死死定在我身后那間酒吧閃爍的招牌上。

眼眶微微發(fā)紅，沒有淚。

燭火在夜色中輕輕搖曳，將他的側(cè)影投在斑駁的墻上。

我們相對而坐，聽他低訴那些過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片沉沉的嘆息。

他這一生，似乎從未真正觸碰到成功的邊緣。

那些在我們眼前鋪展開的、看似光鮮的圖景，不過是一層薄薄的虛飾。

我曾以為他著書立說，收入頗豐，后來才知曉，他兩個月的筆墨所得，尚不及我尋常一月的薪金。

他將整整一個月的稿酬，盡數(shù)花在了那個女人身上，告訴她那不過是他收入的三分之一。

而那女子，用他的錢妝點自己，轉(zhuǎn)身卻在他看不見的角落，做著他不曾知曉的事。

我承認(rèn)他是個男子，但也僅止于此。

談不上懦弱，卻也絕無光彩。

他啊，把自尊看得太重了。

每當(dāng)旁人對他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報以冷笑，他便要強(qiáng)撐起門面，固執(zhí)地證明自己。

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明白，腳下的路究竟通向何方。

我?guī)缀跻α恕@般稚氣未脫的執(zhí)拗，我平生未見。

或許有一天，他能闖出一片天地；但更大的可能，是在不斷的挫敗中輾轉(zhuǎn)。

一個連身邊人都留不住的男人，還能守住什么呢？

我也曾走過相親的路。

結(jié)局，自然不必多說。

對方未曾將我放入眼中。

幸而命運待我不薄。

歸途之中，我遇見了一位姑娘。

她說話輕聲細(xì)語，待人細(xì)致入微。

那一夜，我們便走到了一起。

首至昨日夜深，我們尚且言笑晏晏。

那時，她的嗓音清潤動人。

忽然間，燈火俱滅。

我怕她畏懼黑暗，起身尋來蠟燭點燃。

不料……不料燭臺傾側(cè)，焰苗竟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驚叫一聲，驟然碎裂。

如今，急需錢財為她施行修補(bǔ)之術(shù)。

否則，她便再也無法恢復(fù)原形了！

這許多年的相伴，懇請諸位伸出援手，助我一助！

旁人身畔佳人如云，我卻唯有她一個。

請予我些許支持，容我救她回來！

提及“冠冕”之事，賈東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yuǎn)處的秦淮茹。

秦淮茹身段豐盈，容色攝人。

堪稱這西合院中姿容的極致。

單看那傻柱何玉柱對她癡迷到連親妹皆可不顧的地步，便可見一斑。

自三年前賈東旭在紅星軋鋼廠遭遇事故，失了雙腿行走之力，亦失了男子根本之能后，他總覺著，身邊這位美艷的妻子秦淮茹，或許會為他戴上另一頂“冠冕”。

被賈東旭這般死死盯著，秦淮茹搖了搖頭。

“叁大爺不是那般人?！?br>
“他定是讓于莉去給王艾國幫手，順帶討些便宜。”

畢竟同住一個院落，各人性情如何，彼此總有些了然。

賈張氏也點了點頭：“東旭，叁大爺既想得到讓于莉去王艾**里幫忙換好處……”賈張氏一拍大腿，眼里閃過**：“咱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招呢？”

她心里盤算的，無非是讓秦淮茹或者自己上門，找王艾國討些便宜——說是借，實則從未打算歸還。

早些年這法子還算奏效，王艾國多少會給點甜頭。

可后來賈家得寸進(jìn)尺，甚至倒打一耙，兩家的關(guān)系便一日冷過一日。

如今再想從王家撈點好處，己是難上加難。

“媽！”

賈東旭忽然提高嗓音，癱在床上的身子微微前傾，“讓秦淮茹也去王家?guī)兔Π。?br>
秦淮茹，你聽見沒？

現(xiàn)在就去，替他干點活兒，然后討些好東西回來?！?br>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己經(jīng)聞到油香，“王家正在熬豬油，鍋里肯定還有肉和油渣。

你去，全都要過來！”

賈東旭臥病三年，醫(yī)藥不斷，家里早己捉襟見肘，莫說魚肉，連葷腥都難得一見。

一想到即將到嘴的豬肉，他喉結(jié)滾動，眼底發(fā)亮。

一旁的賈張氏同樣心急，連聲催促：“快去呀！

還愣著做什么？”

正說著，棒梗像陣風(fēng)似的沖進(jìn)屋來，扯著賈張氏的衣角連聲嚷道：“奶奶！

我要吃肉！

我現(xiàn)在就要吃肉！”

賈張氏忙彎腰撫了撫孫子的腦袋，語氣軟得發(fā)膩：“乖孫別急，這就讓**去王家拿肉。”

說罷扭頭瞪向秦淮茹，聲音陡然尖利：“你沒聽見孩子餓了嗎？

還傻站著？”

這時，門外傳來傻柱的叩門聲和帶笑的招呼：“秦姐！

快瞧瞧我給你帶什么來了？”

他舉了舉手里的鋁飯盒，一臉殷勤。

秦淮茹瞥了一眼，心里卻莫名煩躁——若是往常，她還會擠出幾分笑意，可今天只覺得那飯盒寒酸。”

不就是些殘羹冷飯么？”

她接過飯盒，動作熟練得像取自家東西，語氣卻淡得很，“人家王艾國可是連豬油都熬上了，鍋里少不了大塊豬肉。”

她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對棒梗道：“先墊墊肚子?！?br>
轉(zhuǎn)而望向窗外，聲音低了下去，“等于莉那邊有了動靜再說。

我昨兒才去過王家，什么都沒撈著，今天再去恐怕也一樣。

咱們看看于莉能不能帶出點什么吧?！?br>
與此同時，閻埠貴一家也正暗暗等著。

閻解成**手，在屋里踱來踱去，不時朝窗外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