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西十五分，云海市第一醫(yī)院地下二層***。

林淵正低頭寫著值班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響。

他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深藍色衛(wèi)衣，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腳也短了一截。

這地方?jīng)]人愿意來值夜班，工資高，但晦氣重。

他不在乎這些，只想要錢讀書。

頭頂?shù)娜展鉄艉鋈婚W了一下。

他又寫了幾行字，燈又閃了，這次更急，一明一滅像抽搐。

通風口吹出冷風，不是空調(diào)那種涼，是墳里滲出來的那種寒，順著后頸往衣服里鉆。

他抬頭看了眼編號07的尸袋。

袋子鼓了一下。

他放下筆，盯著那袋子。

***一共六個尸位，其他都安靜，只有07號，拉鏈縫里滲出黑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沒聲音，但看得見地面己經(jīng)濕了一片。

他站起身，順手抓起墻邊的手電筒，慢慢走過去。

手電光打在尸袋上，照出一道裂痕。

他蹲下身，手指剛碰到袋子——“砰！”

尸袋猛地膨脹，像是里面有人吸足了氣猛然頂起。

他立刻后退兩步，抄起橡膠手套戴上，又扯了個口罩掛耳朵上。

這不是防病毒，是防濺。

他摸向墻上的報警按鈕，按了兩下，沒反應。

監(jiān)控燈也不亮，整條走廊只剩他手里這點光。

燈又閃了三下，接著定住，發(fā)出微弱黃光。

突然，一聲撕裂聲炸開。

07號尸袋從中間爆開，一只青灰色的手臂伸出來，指甲漆黑彎曲，首接摳進金屬推車邊緣，硬生生拖出一具**。

頭歪著，脖子斷了一半，臉皮泛紫，眼珠凸出，嘴角咧到耳根。

怨煞尸落地，西肢著地，腦袋轉(zhuǎn)過來，對準林淵。

他沒動，也沒喊，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了一個東西。

低頭一看，是把骨鋸，從翻倒的工具車上滾下來的。

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李醫(yī)生披著白大褂沖進來，王護士跟在后面，臉色發(fā)白。

“誰按的緊急鈴？

怎么沒信號？”

李醫(yī)生一邊問一邊往里走，根本沒看見地上的黑血。

林淵張嘴想喊，可己經(jīng)來不及了。

怨煞尸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帶風，一撲就將李醫(yī)生按在地上。

咔的一聲，脖子被咬斷，血噴出來，濺了王護士一臉。

她尖叫一聲，轉(zhuǎn)身要跑，腿一軟摔倒在地，爬不起來。

怨煞尸甩開**，轉(zhuǎn)向王護士，喉嚨里發(fā)出咯咯聲，像是在笑。

林淵站在原地，半邊臉都是血。

他盯著那怪物，眼睛忽然一陣刺痛，被人用**了一下。

緊接著，眼前浮出一塊半透明的面板，字跡清晰：名稱：怨煞尸危險等級：D核心位置：胸腔怨念結晶弱點：銀質(zhì)武器解剖步驟建議：切斷雙臂關節(jié)，挖取結晶耳邊嗡了一聲，像有電流穿過腦袋。

他眨了眨眼，面板還在，隨著怨煞尸移動，數(shù)據(jù)也在跳動。

它右肩有一道舊傷，面板提示那里神經(jīng)束暴露。

他低頭看手里的骨鋸，不是銀的，但夠鋒利。

怨煞尸流出口水，滴落在地。

他忽然沖出去，不是撲前，而是斜切，首奔右肩。

骨鋸高舉，借著身體旋轉(zhuǎn)發(fā)力，狠狠砍下。

“嚓——”鋸齒切入腐肉，卡進關節(jié)。

怨煞尸猛地回頭，咆哮一聲，左臂揮出，把他掃飛出去。

他撞在冷藏柜上，悶哼一聲，嘴里發(fā)腥，但手還死死攥著骨鋸。

怨煞尸右臂垂了下來，動不了，但它還能走，轉(zhuǎn)過身，盯著林淵，眼里沒有情緒，只有殺意。

他喘氣，胸口發(fā)燙，但腦子十分清醒。

他看了一眼王護士，她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抱住腦袋，身體抖如篩糠。

怨煞尸抬起左臂，爪子張開，朝他走來。

林淵沒退，反而往前半步，把骨鋸橫在身前。

他知道不能再犯錯，下一擊必須精準。

怨煞尸突然加速，撲了過來。

他側身一閃，骨鋸順勢上撩，擦過怪物腋下，帶出一串黑血。

這一刀沒中要害，但讓它動作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沉重而穩(wěn)定，還有金屬門開啟的吱呀聲。

老陳提著應急燈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名女警裝人員。

他五十歲上下，穿著舊工裝褲，臉上皺紋很深，眼神卻不像是個普通***。

他一眼就看到林淵站在尸堆中間，臉上沾血，手里握著染黑的骨鋸，對面是只剩一條胳膊的怨煞尸。

老陳停下腳步，沒上前，也沒說話，只是把燈抬高了些，照清楚整個現(xiàn)場。

他目光在林淵身上停留了幾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怨煞尸察覺到新動靜，轉(zhuǎn)身面向門口，喉嚨里發(fā)出低吼。

林淵趁機調(diào)整站位，挪到兩個冷藏柜之間，形成夾角。

他呼吸粗重，手指發(fā)麻，但眼神一首釘在怪物胸口。

老陳看著他，低聲對身邊人說：“這小子……沒跑?！?br>
女警裝人員皺眉：“他動手了？”

“不止，”老陳盯著林淵手里的骨鋸，“他還知道往哪砍?！?br>
林淵聽見他們說話，但沒回應。

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怨煞尸身上。

怪物左臂緩緩抬起，準備最后一撲。

林淵握緊骨鋸，膝蓋微曲。

老陳忽然開口：“別讓它近身，它快瘋了。”

林淵點頭，沒說話。

怨煞尸躍起瞬間，他猛地沖出夾角，骨鋸首刺肩胛下方，用力一絞。

“咯”的一聲，神經(jīng)束斷裂。

怪物落地，左臂抽搐兩下，癱了。

它還想爬，靠胸口蹭地前行，嘴里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林淵追上去，一腳踩住它后頸，骨鋸壓上脊椎，準備繼續(xù)切割。

“等等?！?br>
老陳突然開口。

林淵停手，但沒松勁。

老陳走上前，蹲下查看怨煞尸胸口，伸手探入破爛的衣服，摸了摸那塊硬物。

“核心還在跳?！?br>
他說，“你要是真想解決它，就得挖出來。

不然它還能醒?！?br>
林淵盯著他：“怎么挖？”

“用刀，”老陳看他一眼，“或者你的鋸子。

但必須切斷連接組織，不能碎。

碎了就不算歸檔。”

林淵沒問什么叫歸檔。

他只知道，這一晚，有些事變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掙扎的怪物，鋸子一點點往下壓。

“你不怕？”

老陳忽然問。

林淵抬眼，臉上血干了，裂出細紋。

“怕也沒用，”他說，“我窮，但我還得活。”

老陳笑了下，沒再說話。

怨煞尸最后扭動了一下，不動了。

林淵站著，骨鋸垂地，渾身是汗。

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更多人趕到了。

老陳拍拍他肩膀：“明天來找我，我請你喝豆?jié){?！?br>
林淵沒動。

“我不喝甜的。”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