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時候我多問一句。
也許一切會是另一番光景。
藥入肚沒多久，產(chǎn)程突然急轉(zhuǎn)直下。
血像止不住似的往外涌，很快浸透身下鋪墊，周婆子慌亂地往我身下塞布，可血像不要命般流個不停。
我疼得渾身發(fā)軟，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門外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晚意！晚意！里面怎么樣了！開門！”
是沈硯川的聲音，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慌亂。
周婆子朝門口喊：“姑爺，產(chǎn)房晦氣，男人不能進！您別急！夫人沒事！”
沒事？
我低頭瞥見身下那一片刺眼的暗紅，只能在心里干笑。
怎么會沒事。
我咬著牙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往下使。
“哇——”
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是我的孩子。
是我的小宴。
可我已經(jīng)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眼前更黑，耳邊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后聽見“砰”的一聲——門被撞開了。
沈硯川沖進來。
我看見他跪倒在床前，一把抱住我滿是血跡的身體，聲音發(fā)顫：“晚意！晚意你看看我！太醫(yī)呢！快叫太醫(yī)！”
我想抬手去碰他的臉。
可手怎么都抬不起來。
意識散開的最后一瞬，我覺得自己輕飄飄往上升。
然后我低頭，看到了自己。
一個渾身是血、臉色慘白、緊閉著眼的女人，橫在丈夫懷里，一動不動。
沈硯川抱著那個女人放聲大哭，眼淚一滴滴砸在她蒼白的面頰上。
我伸手去擦他臉上的淚。
指尖卻從他臉上穿了過去。
那時我才明白——我已經(jīng)死了。
我的魂魄本能地留在產(chǎn)房，沒有離開，心口像被人硬生生剖開一塊。
一片混亂中，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周婆子。
在所有人都圍著我和孩子時，她悄悄挪到藥碗旁。
她飛快地從碗底摳出什么——像是一小包油紙包著的粉末——塞進自己的袖子。
那動作快得像只老貓偷腥。
利索，熟練，像排練過無數(shù)遍。
然后她低著頭，弓著身子，趁亂溜出產(chǎn)房。
那一刻我還不懂這代表什么。
直到很久以后。
沈家掛滿白布。
我的靈堂設在正廳，黑色棺木擺在中間，兩側(cè)白燭排開，燭淚一滴一滴往下落，像流不完的淚。
沈硯川在靈前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他水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