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雙膝跪得發(fā)紫也不肯起身，旁人誰勸都像對著木頭說話。
老管家沈福心疼得跟著跪在一旁，不停低聲勸道："先生，您怎么也得喝口水，這身骨頭扛不住啊。"
他像被隔絕了聽覺一樣，半點反應(yīng)沒有。
我蹲在他面前盯著，他眼里全是***，下巴冒出一圈青茬，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硬生生老了十年。
我張口想喊他一聲"顧行舟"。
可喉嚨里擠出來的音節(jié)，只在我自己耳邊打了個轉(zhuǎn)。
第二天，婆婆來靈堂上香。
她一身素白，眼眶腫得像核桃，一踏進門就扶著棺材哭得上不接下。
"我命苦的兒媳??！老天怎么這么絕??！好好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啊！"
那哭聲震得屋梁都在嗡，院外的丫鬟婆子跟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站在旁邊看她哭得撕心裂肺，心口卻慢慢涌上一股說不出的別扭。
具體哪兒不對我說不上來。
只是總覺得……太到位了。
像背熟了的戲。
前來吊唁的人一撥接一撥，婆婆在人前哭得像要暈厥，待人接物卻絲毫不亂，對誰都念叨"阿梨這孩子命苦""我這個婆婆比誰都難受"。
我跟著她，從靈堂一路飄到她自己住的院子。
進了屋，門一關(guān)，她身邊就只剩下貼身的周嬤嬤。
變臉只在眨眼間。
婆婆臉上那層悲慟像被人用抹布一擦，干干凈凈，不留半點痕跡。
她在太師椅上坐定，接過周嬤嬤遞來的茶，吹了吹，慢慢抿了一口。
"行了，哭也差不多了。"
周嬤嬤壓低聲音問："那劉婆子那邊……"
"給她三十兩銀子，"婆婆放下茶杯，語氣平平，就像吩咐買菜，"讓她連夜離開**，越遠越好。"
"是。"
我站在門口，整個人魂都僵硬住了。
三十兩？
要打發(fā)誰？
是要打發(fā)給我接生的那個劉婆子？
為什么？
一個正經(jīng)接生婆，接完生拿銀子走人就行了，怎么還得"連夜"走？還得"越遠越好"？
我的心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狠狠攥住。
可我還沒來得及順著這個念頭往下想，靈堂那邊就傳來動靜。
半夜，客人都**了，靈堂里只剩顧行舟一個。
白燭的火光照在他憔悴的臉上，像一幅被水泡得發(fā)白的畫。
他伸出手摸上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