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帶她一起來。我挺想她的。"
三姑低頭，喝茶。手在抖。茶杯蓋碰著杯身，叮叮響。
表弟開口了。他一直在低頭玩手機，現(xiàn)在突然抬頭："姐，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吧？我朋友，離異，沒孩子，有錢。不介意你年紀——"
"表弟，"我打斷他，"你學歷認證下來了嗎？"
他僵住。
海外學歷。買來的。二十萬。他以為沒人知道。他面試那家公司的HR總監(jiān)，是我閨蜜。她問我："這人你認識？"我說："遠房表弟，幫忙看看真?zhèn)巍?她查了一周，假的。她沒舉報，給我面子。但記錄還在。隨時可以發(fā)。
表弟的臉白了。手機從手里滑下來，掉在腿上。他彎腰去撿，動作很大，碰翻了面前的湯碗。紫菜蛋花湯，灑了一褲子。
"對不起，"他說，"我去洗手間……"
他站起來，走。很快，幾乎是跑。褲子上全是湯，黃黃的，像另一片油漬。
滿桌安靜。只剩下咀嚼聲，我自己的。我夾了一塊魚，慢慢挑刺。一根，兩根，三根。魚刺很細，很硬。我挑得很認真，像在拆**。
二嬸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小滿，你……你這是干什么？"
我抬頭?？此??？礉M桌的人。看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筷子，他們的恐懼。
"吃飯啊，"我說，"二嬸，不是你叫我來的嗎？"
"我是說，"她咽了咽口水，"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問，"我穿得不對？我說得不對？我不該來？"
"不是……"
"那是什么？"我把筷子放下，"二嬸，六年了。每年春節(jié)，你戳我，油濺我，問我怎么還不結(jié)婚，問我掙多少，問我房子買沒買。我回答了六年。今年，我想換換。我問問你。"
我前傾，靠近她。聲音很輕，只有她能聽見。
"你兒子，婚房首付，還欠多少？"
她后退。椅子腿刮著地面，刺耳的一聲。
"三百萬，對吧？"我說，"炒股虧的。網(wǎng)貸借的。利滾利，現(xiàn)在多少了？五百萬？六百萬？"
"你、你怎么……"
"我借給他過，"我說，"二十萬，去年。他沒還。我也沒催。我在等。"
"等什么？"
我笑著，坐回去。拿起筷子，夾菜。
"等今天啊，二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