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我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下去。

嘩啦的鐵鏈聲中，夾雜著兩道驚恐的男聲：

「慕遙！」

「遙遙！」

后面的時間像是靜止了。

耳邊一片嘈雜。

有時候能聽到男人的吵架聲。

有時候能聽到有**喊下雪了。

我是在初雪那天醒來的，醒來時傅輕軒正趴在我床頭睡覺。

細微的動靜將他吵醒。

見到我，他眼底惺忪的睡意一下子全消失殆盡。

雙眼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聲音嘶啞難言：

「遙遙……你終于醒了?！?br>
我目光空洞，眼睛一眨不?？粗?。

沒有任何反應。

他臉上的笑意，僵硬著，一點點淡了下去。

「你聽我解釋……那些乞丐是我找的，但我只是想用他們嚇唬嚇唬你，我只想讓你跟我回京北，我沒想到他們會……」

傅輕軒面上劃過深沉的痛楚，握住我的手又加重了力道：

「我不知道你懷孕了……你有了我的孩子為什么不說？」

一份孕診報告狠狠砸上傅輕軒的頭頂。

霍堯東拎著食盒，眼神里的光簡直能吃人。

「傅輕軒，一句不知道，并不能掩飾你對遙遙的傷害！」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那報告上寫著什么！試管嬰兒！」

「這三年，她瞞著你吃了多少藥，打了多少針？受了多少痛楚才懷上孩子，可你做了什么？」

「竟讓林純一碗藥，打掉了她的孩子！你不是愛她嗎？」

「這就是你要人命的愛？」

空氣一瞬間死寂了。

傅輕軒愣住。

他彎腰撿起那張很薄的紙，手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他看著穿透，試管，三年的字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抬起猩紅的眸子，望向深色空洞的我：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霍堯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咬著牙反問：

「你要她怎么說？三年前她身體受創(chuàng)，極難有孕，她不想讓你失望，便只能騙你不想生孩子！」

「可你這個蠢貨！竟然以為她念著我，才不想和你生孩子?！?br>
「甚至聽信林純那個**的挑撥，屢次傷害她！」

傅輕軒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

他想要伸手去拉我，卻在我冷漠的目光中僵在空中。

「慕遙，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心里有霍堯東?！?br>
「我陰暗，我嫉妒，我想刺激你……我」

「夠了！」

霍堯東一腳踹在他膝蓋上，扯著他的頭發(fā)，將人狠狠按倒在地。

「傅輕軒，三年前你帶她走時，怎么許諾的？」

「你說會用命護著她，可傷害的她的乞丐是你找的！你質疑她，不信任她，」

「甚至將她鎖在床上，用一碗藥殺了你們的孩子！」

「不！我沒有！」

傅輕軒嘶聲反駁，眼角的淚順著臉頰留下來。

「那些乞丐是我找的，可他們也受了別人唆使，我怎么可能舍得讓他們傷害遙遙……后來我殺了他們喂魚?！?br>
「我沒有不信任她！我只是害怕她會像當年一樣，一聲不吭再次離開我！傅家需要孩子繼承香火，我不忍他們逼迫遙遙，才……」

「所以你聽了林純的建議，和她攪合在一起，刺激慕遙？」

「蠢！傅輕軒，你真蠢！」

霍堯東的拳頭如雨點般落在傅輕軒身上。

傅輕軒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他只是跪在地上，死死地盯著我，眼淚混著鼻血往下流。

「慕遙，我錯了?！?br>
道歉聲混著拳腳聲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蕩。

我看著我身前一站一跪，一高一矮兩個男人。

覺得很是荒謬。

一個明明是現任，卻嫉妒成恨，說聽了林純挑撥才做下錯事。

一個明明是前任，卻像個騎士般替我討伐公道，好像愛我至深的模樣。

我笑淡著，慢慢伸出手，拍起了掌。

「表演完了嗎？」

「完了，就請出去，我不想看見你們。」

「你們都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