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血液、細胞、基因，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正在決定她的命運。而她對自己的身體，其實一無所知。
兩天后，她辦了住院手續(xù)，抽了五管血。結(jié)果出來得很快，她在手機App上看到了自己的血型：A*型。
A*型。她盯著這三個字符看了半天，然后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你是什么血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問這個干嘛？”
“沒什么，公司體檢，順便查了個血型。我是A*型?！?br>又是一陣沉默，比剛才更長。蔣敏幾乎能聽見母親呼吸的聲音，輕微的，不均勻的，像有人在克制著什么。
“媽？”
“哦，我是A型?！蹦赣H的聲音終于響起來，聽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是*型，所以你是A*型，正常的。”
蔣敏說了聲“好”，掛了電話。
A*型血，父親*型，母親A型，從遺傳學(xué)上講，確實完全有可能。高中生物課就學(xué)過，A型和*型的父母，可以生出A、*、A*、O四種血型的孩子。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任何問題。
她把手機扣在病床上，閉上了眼睛。病房里很安靜，隔壁床的老**在午睡，發(fā)出輕微的鼾聲。空調(diào)的出風(fēng)口嗡嗡地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兩道細細的裂縫，像兩條干涸的河流。
她知道自己為什么不安了。不是因為血型不符合遺傳規(guī)律——恰恰相反，它太符合了。母親回答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準備好面對這個問題。那個“**是*型”說得太流利了，流利得像是背過一百遍的臺詞。
她想起父親去年體檢時拿回來的報告單，她幫忙整理過，順手翻過幾頁。她拼命回憶，終于從記憶的某個角落打撈出一個畫面——報告單上，父親的血型那一欄寫著：O型。
父親是O型。
A型和O型的父母，生不出A*型的孩子。
蔣敏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她的腦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感覺不到。然后暫停鍵彈起來了，所有的念頭、所有的疑問、所有她二十六年人生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對勁”，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拿起手機，翻到母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