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腿走路的人------------------------------------------，敲了足足三分鐘。。老李回的那條微信還亮著——“我挺好，你呢？”——他打了刪，**打，半天憋不出一個屁。聽見敲門聲，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光著腳去開門。，老周那張臉差點貼上來，眼睛亮得像撿了金條?！袄享n，成了！”老周壓低聲音，但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你猜我今天跑了多少？”，讓開門：“多少？”，從兜里掏出那個本子，翻到最新一頁，手指頭戳著上面的數字：“你看，今天兩個平臺同時跑，餓了么二十三單，美團十九單，加起來四十二單，跑了三百一！”，又遞回去：“不錯?？鄣舫杀灸?？”，顯然沒算這茬。他掰著手指頭：“電瓶車充電，今天跑得多，充了兩次，十塊錢。中午吃了碗面，十五。礦泉水三瓶，六塊。一共三十一。凈賺二百七十九?！保骸氨壬蟼€月平均一天多少？”，算了算：“上個月平均一天兩百三左右，凈賺一百八九。今天多了將近一百?！?，等著他說下去。，緊接著就皺起眉：“但是有個問題。說。兩個平臺一起跑，有時候會撞車?！崩现鼙葎澲?，“比如餓了么派了一單，要求二十分鐘送到，我剛接上，美團又派一單，方向不一樣，時間也緊。我顧哪頭？”：“你接過兩個平臺同時派的單嗎？”
“接過?！崩现苷f，“昨天就有一回，兩個單方向相反，我選了一個，另一個超時了，扣了十五?！?br>“那你今天怎么處理的？”
老周撓撓頭：“我今天學乖了，先看方向。如果兩個單方向差不多，我就都接。如果方向相反，我就只接一個，另一個拒掉。”
“拒掉有影響嗎？”
“有。拒單多了，平臺會降權，派單優(yōu)先級就低了?！崩现車@氣，“所以還是得選?！?br>老韓指了指本子：“你把今天的單子，按時間順序畫個圖，標上取餐點和送餐點，看看有沒有規(guī)律。”
老周掏出筆，在本子上畫起來。他畫得認真，一筆一劃，像小學生寫作業(yè)。老韓在旁邊看，時不時指一下。
畫了半小時，老周抬起頭：“老韓，我發(fā)現個事兒。這兩個平臺的單，其實有互補性。餓了么的單集中在城東，美團的單集中在城西。我上午跑城東，下午跑城西，基本不撞車。但中午和晚上高峰期，兩邊都有單，就亂了?！?br>老韓點點頭：“那你試過只專注一個區(qū)域嗎？比如固定跑城東，只接餓了么，美團有順路的才接?！?br>老周想了想：“沒試過。我怕單不夠?！?br>“你上個月跑的數據呢？城東和城西，哪個區(qū)域單多？”
老周翻到前面，指著一頁：“城東多，但城西單價高。因為城西有個大學城，學生舍得花錢點好的?！?br>老韓笑了：“那你心里就有數了。高峰期，你就在城西跑，專門接美團的高價單。餓了么的單，如果順路就接，不順路就拒。低峰期，你去城東跑餓了么，那邊小區(qū)多，單量大，單價低點但穩(wěn)定。”
老周眼睛又亮了：“對呀！這不就是你說的‘錯峰’嗎？以前我只錯時間，現在連區(qū)域一起錯！”
老韓拍拍他肩膀：“記下來，慢慢試。”
老周把本子一合，站起來：“我現在就去試試?！?br>“現在？”老韓看看窗外，天早就黑了，“都九點多了?！?br>“九點多正好?！崩现苷f，“大學城那邊夜宵剛起來，我過去跑兩個小時?！闭f完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老韓，謝謝你啊。等我掙了錢，請你喝酒?！?br>老韓擺擺手。
老周走了。老韓關上門，坐回床邊，又掏出手機。
老李那條微信還在。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打了幾個字：“我也還行，在城里混著?！贝蛲暧?*。打了“老李，三年前那批貨的事，我一直想問你”，又**。
最后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躺下。
天花板上的蛤蟆還在那兒趴著。老韓盯著它，腦子里亂七八糟。老周的事，老李的事，自己那三十二塊六毛八的事。想著想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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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老周像上了發(fā)條。
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十一二點回來?；貋硪膊凰自谧呃壤镉洈祿?，一記記到凌晨一點。老韓有時候出來上廁所，能看見他那邊的門縫里透出光，聽見他翻本子的聲音。
有一天晚上，老韓實在忍不住，過去敲了他的門。
老周開門，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精神頭足。
“還不睡？”老韓問。
“等會兒睡?！崩现軅壬碜屗M來，“正好，你幫我看看這周的數據?！?br>屋里比老韓那間還亂。床上攤著衣服，桌上堆著方便面盒，墻上貼著一張手繪的地圖，用紅藍筆畫滿了圈圈道道。老韓湊近看，是城東城西的區(qū)域圖，紅點藍點密密麻麻。
老周指著地圖：“紅點是餓了么單多的地方，藍點是美團單多的。你看，餓了么集中在東邊的老舊小區(qū)，美團集中在西邊的大學城和幾個寫字樓。”
老韓點點頭。
“我按你說的，上午跑東邊餓了么，下午跑西邊美團，晚上高峰期專跑大學城。你猜這周跑了多少？”老周翻出本子，手指戳著一個數字，“兩千三！比上周多了四百！”
老韓接過本子看了看，確實，每日收入穩(wěn)步上升。
“但是，”老周話鋒一轉，壓低聲音，“我好像被平臺盯上了?！?br>老韓眉頭一皺：“怎么說？”
老周掏出手機，打開美團騎手App，翻到一條通知：“你看，昨天收到的，說我‘存在異常登錄行為，請配合驗證’。我驗證了，沒事。但今天又收到一條，說我‘接單行為異常，建議合理規(guī)劃路線’。我沒理它。結果今天下午，我連續(xù)拒了三個單，平臺直接把我強制下線了半小時。”
老韓接過手機看了看，又把手機遞回去：“這是平臺在試探你?！?br>“試探我？”
“對。你兩個平臺同時跑，肯定有交叉的時候。平臺算法發(fā)現你的接單模式和以前不一樣了，可能懷疑你作弊，或者懷疑你用**?！崩享n說，“你沒用**吧？”
老周搖頭：“沒有。就是你教我的那些?！?br>“那就沒事?！崩享n說，“平臺拿你沒辦法，就只能用這些小動作嚇唬你。你別理它，繼續(xù)跑。”
老周有點猶豫：“萬一它真封我號呢？”
“你怕嗎？”
老周想了想：“怕。但好像也沒那么怕。現在我兩個平臺，封了一個，還有另一個。而且我現在手里有數據，知道哪個區(qū)域哪個時段單多，就算平臺把我封了，我去跑順豐同城、跑達達，照樣能跑?！?br>老韓笑了：“這就對了。你手里有本事，就不怕別人拿捏。”
老周也笑了，笑了兩聲又停住：“老韓，還有件事?！?br>“說?！?br>“這兩天，群里有人開始學我記數據。”老周壓低聲音，“有個人，叫阿明，以前跑得一般，這幾天突然跑得好了，昨天還在群里發(fā)截圖，說一天跑了三百五，比我還多?！?br>老韓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我有點不舒服。”老周說，“不是嫉妒他，是怕他搶我飯碗?！?br>老韓想了想：“你知道為什么以前平臺能拿捏你們嗎？”
老周愣了一下：“因為……人多？”
“因為你們不抱團，互相不知道行情?！崩享n說，“現在有人學你，說明你這條路是對的。更多的人學，更多的人跑得好，你就有更多的盟友。以后真要跟平臺談條件，你一個人說話沒人聽，一百個人說話，平臺就得聽?！?br>老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而且，”老韓說，“你以為你那點本事，別人學得會嗎？你每天記數據，一記記一個月，那個阿明能堅持嗎？就算他能堅持，他能有你的經驗嗎？你跑了五年，他知道哪個小區(qū)保安嚴、哪個寫字樓電梯慢、哪條路下雨會淹嗎？”
老周搖頭：“他不知道。”
“那不就結了。”老韓說，“你有數據，有經驗，有人脈。他學到的只是皮毛。你可以幫他，讓他感謝你。而不是防著他，讓他恨你?！?br>老周低頭想了半天，抬起頭：“老韓，我懂了?！?br>---
第二天晚上，老**在屋里煮泡面，門又被敲響了。
開門一看，老周帶著個人站在門口，三十來歲，瘦小，眼睛挺靈活。
“老韓，這是我跟你說的阿明?！崩现馨涯侨送七M來，“阿明，這就是老韓，我?guī)煾浮！?br>阿明有點拘謹，**手：“韓叔好?！?br>老韓愣了一下，看看老周，又看看阿明：“進來坐?！?br>三人擠在屋里，老周和阿明坐床邊，老韓坐唯一的那把塑料椅子上。泡面的香味飄著，老韓索性把那碗面端過來，邊吃邊聊。
“韓叔，”阿明開口，“我聽周哥說你特厲害，會看數據，懂算法。我想跟你學學?！?br>老韓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撓頭，嘿嘿笑。
“你想學什么？”老韓問。
阿明掏出手機，翻出他的記錄：“我這周開始記數據，但不知道怎么分析。周哥說，你教他的那些，他講不太清楚，讓我直接來找你?！?br>老韓接過手機看了看。阿明記得挺認真，時間、地點、單數、金額，一項不落。但確實只是記錄，沒有分析。
“你跑了幾年了？”老韓問。
“兩年?！?br>“以前一天跑多少？”
“兩百左右。”
“這周呢？”
“兩百三四?！卑⒚髡f，“周哥教了我錯峰，確實有用?！?br>老韓點點頭，指著他的記錄：“你發(fā)現沒有，你這周的收入，周一最高，周三最低?！?br>阿明湊過來看：“還真是。為什么？”
“你想一想，周一你跑了哪些區(qū)域？”
阿明想了想：“周一主要跑城西大學城那邊，周三好像被派到城東老舊小區(qū)了?！?br>“城西大學城那邊，學生周末點外賣多，周一也延續(xù)一點熱度。周三學生上課，點的人少。所以周一周三有差距?！崩享n說，“下次你周一就主攻城西，周三可以換到城東那些小區(qū)，那邊穩(wěn)定?！?br>阿明眼睛一亮：“對呀，我怎么沒想到。”
老韓又翻了翻：“還有，你這周雨天那幾天，收入比晴天高。但你看你記的，雨天你只跑了七個小時，晴天跑了十個小時。如果雨天你也跑十個小時，收入會更高?！?br>阿明連連點頭。
老韓又指了幾處，阿明拿著手機記，跟小學生似的。
講了一個多小時，阿明心滿意足地走了。走之前，拉著老周的手說：“周哥，謝謝你介紹韓叔。以后有什么事，你說話?！?br>老周嘿嘿笑著，把他送出門。
回來之后，老周對老韓說：“老韓，我發(fā)現一個事兒。這個阿明，其實挺聰明的。他要是自己摸索，也能摸出來。我今天帶他來找你，是送他一個人情。”
老韓笑了：“你越來越懂了。”
老周嘿嘿兩聲，又壓低聲音：“老韓，群里還有好幾個想學的。我想……”
“想什么？”
“我想定期在群里分享點干貨?！崩现苷f，“不是教他們怎么跑，是分享我發(fā)現的一些規(guī)律。比如這個季節(jié)哪個區(qū)域單多，下雨天怎么跑不淋雨，哪個平臺最近補貼高。這樣他們就不會都跑來找你，我自己也能攢點人緣?！?br>老韓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老周，一個月前還是個蹲在走廊里哭的人，現在居然有這種想法了。
“去吧?！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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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老周忙得腳不沾地。
白天跑單，晚上蹲在走廊里記數據，周末還得抽空在群里“分享”。老韓有時候晚上出來，能看見他手機屏幕亮著，手指飛快地打字，嘴角帶著笑。
有一次，老韓湊過去看。老周正往群里發(fā)消息：
“兄弟們，我發(fā)現一個規(guī)律：美團每周二下午有‘神券節(jié)’，那兩天補貼高，但單多人多。如果不想擠，可以周四跑餓了么，它那兩天有‘會員日’，單量也大，但競爭小?！?br>下面馬上有人回復：“周哥靠譜！我周四試試?！?br>又有人回復：“周哥，城西那個新開的商場，聽說外賣單很多，你去過嗎？”
老周回復：“去過，但那邊取餐點不好找，得從后門進。我畫了個圖，發(fā)給你們。”
然后他真的發(fā)了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著“從北門進，左轉直走，第三個檔口”。
老韓在旁邊看著，心里有點感慨。一個月前，老周還是個只知道自己跑的普通騎手，現在居然成了這群人的主心骨。
老周發(fā)完消息，抬頭看見老韓，嘿嘿一笑：“老韓，你說得對。幫別人，就是幫自己。這幾天，好幾個兄弟私聊我，說謝謝。還有人說，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隨時叫他們?！?br>老韓點點頭。
“對了，”老周忽然壓低聲音，“老韓，我聽說無人配送車又要擴大試點范圍了。我們這片，下個月可能也要進?！?br>老韓眉頭一皺：“你聽誰說的？”
“群里一個兄弟，他在那邊試點區(qū)跑，說那邊已經上了五十輛車，騎手少了三成?！崩现苣樕?，“我有點怕。”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是說要兩條腿走路嗎？那個運維員的培訓，你去了嗎？”
老周搖頭：“沒顧上。白天跑單，晚上弄群里的事，哪有時間。”
老韓看著他，沒說話。
老周被看得有點不自在：“老韓，你是不是覺得我跑偏了？”
老韓嘆了口氣：“我不是說你跑偏。我是問你，你想清楚沒有，什么對你最重要？”
老周愣住了。
“騎手群的事，是重要。但那是你幫別人，別人也幫你?！崩享n說，“但你自己吃飯的本事，只有你自己能學。無人車來了，騎手少了，你再能幫別人，自己沒活干，怎么辦？”
老周低頭想了半天，抬起頭：“老韓，你說得對。我明天就去報名?！?br>---
第二天，老周真的去了。
他跑到那個無人配送車的運營中心，填了表，交了材料，等著通知?；貋碇?，他告訴老韓，培訓要兩周，每天下午，不耽誤上午跑單。
老韓點點頭：“那就好?！?br>“但是，”老周撓頭，“培訓費要三千塊。我手頭沒這么多?！?br>老韓愣了一下：“三千？”
“嗯。說是考證費、教材費、實操費?！崩现芸嘈?，“他們還說，學完了可以優(yōu)先安排工作，一個月能掙五六千?！?br>老韓想了想：“你有多少？”
老周掏手機看了看：“兩千三?！?br>“差七百。”
“嗯?！?br>老韓沉默了一會兒，從枕頭底下摸出錢包，翻出一沓錢，數了數，遞給老周。
老周一看，是七百。
“老韓，這……”老周愣住了，“你自己也沒錢吧？”
老韓把錢塞他手里：“我有地方蹭飯。你把這錢拿去，把培訓上了?！?br>老周攥著錢，眼眶有點紅。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行了行了，”老韓擺擺手，“別娘們唧唧的。去把事辦好，以后掙了錢還我?！?br>老周點點頭，把錢揣兜里，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老韓，等我學成了，請你喝酒?！?br>老韓笑了：“好?！?br>---
老周開始了兩線作戰(zhàn)。
上午跑外賣，下午去培訓，晚上回來記數據、在群里分享。累是累，但他精神頭足，眼里有光。
老韓有時候去他屋里坐坐，聽他講培訓課上學的東西。什么傳感器原理、路徑規(guī)劃、故障處理，老周講得頭頭是道。
“老韓，你知道嗎，那無人車其實挺笨的?！崩现苷f，“遇到一點障礙就停，遇到復雜路況就死機。我們培訓的內容，一大半都是教怎么去救它?！?br>老韓笑了：“那不挺好？車越笨，你們運維員越有用?！?br>老周嘿嘿兩聲：“對。我現在不擔心被替代了。我就算不跑外賣了，也能干這個。”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周的收入穩(wěn)中有升，培訓也快結束了。群里的人數從二十多個漲到了五十多個，有人開始叫他“周老師”。
但麻煩也來了。
那天晚上，老**在屋里泡腳，門被拍得山響。他開門一看，老周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手機舉到他面前。
“你看！”
老韓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微信：
“周哥，你被舉報了。群里有人截圖你的聊天記錄，發(fā)到平臺那邊去了。說你在組織騎手，對抗平臺?！?br>老韓眉頭一皺，往下翻。還有幾條：
“平臺的人已經在群里了，就是那個叫‘**小王’的，他說要調查這件事?！?br>“老周，你小心點，可能是那個阿明。他最近老往平臺那邊跑，有人看見他跟平臺的人吃飯。”
老韓把手機還給老周：“阿明？”
老周咬著牙：“我把他當兄弟，教他那么多，他居然……”
“冷靜。”老韓說，“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你想想，平臺能拿你怎么樣？”
老周深吸一口氣，想了想：“最多封我號?！?br>“封了之后呢？”
“我還有一個號。”老周說，“而且我手里有數據，知道怎么跑。換個號照樣跑?！?br>“群里的人呢？”
老周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br>老韓看著他：“你幫過的人，現在會不會幫你？”
老周愣了一下，拿起手機，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聽說有人舉報我。我老周沒組織過任何人，只是分享一些跑單經驗。如果你們覺得我有用，幫我說句話。”
發(fā)完，他攥著手機，手心都是汗。
過了幾分鐘，群里開始有人回復：
“周哥幫過我，我信他?！?br>“那個舉報的人是誰？有種站出來！”
“**小王，你說平臺要調查，你拿出證據來。”
“周哥教我怎么躲雨，怎么多掙錢，他是好人?！?br>一條接一條，五十多個人，三十多條回復，全是挺老周的。
老周看著那些消息，眼眶又紅了。
老韓拍拍他肩膀：“看見了嗎？你幫的人，現在幫你?！?br>老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打字：
“謝謝兄弟們。我沒事，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后有什么好經驗，我還分享?！?br>發(fā)完，他抬頭看老韓：“那個阿明，怎么辦？”
老韓想了想：“他會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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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老周正常跑單，正常培訓，正常在群里分享。平臺那邊沒動靜，那個“**小王”也消失了。
倒是阿明，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
“周哥，對不起。我錯了。平臺的人找到我，說只要舉報你，就給我開個專送名額，我一時糊涂……”
下面馬上有人開罵：“阿明你還有臉說！”
“滾出這個群！”
“白眼狼！”
老周看著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他打了一行字，又**。最后只發(fā)了兩個字：
“算了?！?br>老韓知道后，問他：“你真算了？”
老周苦笑：“不然呢？我還能把他怎么著？他也就是想多掙點錢，走錯了路。讓他自己后悔去吧?！?br>老韓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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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訓結束那天，老周拿到了證書。他穿著那件嶄新的工服，站在老韓門口，挺著胸讓他看。
“怎么樣？”
老韓上下打量一番：“人模狗樣的。”
老周哈哈大笑。
笑完，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遞給老韓：“七百，還你。”
老韓接過來，沒數，直接揣兜里。
“還有，”老周又從另一個兜里掏出一個紅包，“這是我這個月的獎金，請你喝酒?！?br>老韓接過紅包，掂了掂，挺沉。
“行，走?！?br>倆人去了巷子口那家大排檔，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老周給老韓倒上，自己也滿上，舉起來。
“老韓，這杯敬你。謝謝你?！?br>老韓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以后什么打算？”老韓問。
老周夾了口菜，邊嚼邊說：“兩條腿走路。上午跑外賣，下午干運維。哪個掙錢多，就側重哪個。反正都不耽誤。”
老韓點點頭。
“對了，”老周放下筷子，“老韓，你說你自己，以后打算怎么辦？”
老韓愣了一下，沒說話。
老周看著他，猶豫了一下：“老韓，我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br>“說?！?br>“你幫了我這么多，你自己卻一直在原地?！崩现苷f，“你有本事，懂數據，會看人，比我強多了。你應該干點自己的事?！?br>老韓苦笑：“我有什么事可干？五十五了，沒錢沒人，誰要我？”
老周搖頭：“不對。你不是沒人。你認識我，認識群里那五十多號兄弟。你有什么事，說一聲，大家肯定幫忙?！?br>老韓看著他，忽然有點感動。
老周又說：“而且，你手里不是還有那個‘老李’嗎？你一直沒回他微信。他找你是為什么？說不定是個機會。”
老韓沉默了。
那之后，他沒再說話。
吃完飯，倆人往回走。走到樓下，老周拍拍老韓肩膀：“老韓，有什么事，叫我。”
老韓點點頭，上了樓。
回到屋里，他坐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到老李那條微信。
“我挺好，你呢？”
他打了幾個字：“老李，三年前那批貨的事，我一直想問你。你有空嗎？見個面。”
發(fā)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躺下。
天花板上，那只癩蛤蟆還在。
但老韓覺得，它好像在慢慢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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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的財商筆記
- 兩條腿走路，比一條腿穩(wěn)。多一個技能，多一條活路。
- 幫別人，就是幫自己。今天你教別人一招，明天他可能救你一命。
- 遇到舉報和背叛，先冷靜，后行動。你的人脈，就是你最好的護身符。
- 技術越發(fā)達，人的價值越重要。學會那些機器干不了的事，你就永遠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