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光里看到她的臉，看到她的眼神從溫柔變成陰狠，看到她伸出雙手。
我沒有躲。
那一摔，是我賭上一切的賭注。賭顧霆和李夏會露出馬腳，賭我能活下來，賭那些證據(jù)足夠把他們送進地獄。
我賭贏了。
只是代價是暖暖。
4 簽字
我醒過來的時候，病房里只有我一個人。
天花板是白色的，墻壁是白色的，床單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像***。
我低頭看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經(jīng)平了，軟塌塌的，像一個癟掉的氣球。
暖暖沒了。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放了很久。那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踢，沒有動，沒有那個小小的、溫暖的生命。
床頭柜上放著一份文件。離婚協(xié)議書。旁邊有一張便簽，是顧霆的字跡：簽了吧，給你一百萬補償。
一百萬。
我五次懷孕，四次流產，搭上全部青春、事業(yè)、人脈、尊嚴。在他眼里，值一百萬。
我拿起筆，在協(xié)議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手在抖，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力透紙背。
我在空白處加了一行字：“顧霆，從此兩清，永不相見?！?br>然后我笑了。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嚇了一跳，說我笑得讓人發(fā)毛。
出院那天，我一個人拎著行李箱走出醫(yī)院大門。箱子里是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結婚證，一張我們的結婚照。
我在醫(yī)院門口把結婚照撕成兩半。他的臉和他的臉，一起扔進垃圾桶。
然后我回了家——回了我爸媽家。
我媽開的門。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平坦的肚子，臉色變了。
“孩子又沒了？”
我點頭。
她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她的聲音傳出來：“晚寧，你連個孩子都保不住，顧霆不要你也是正常的。別回來了，我們丟不起這個人?！?br>我爸的聲音更遠一點，像是在客廳里：“顧總說了，她簽了協(xié)議，家里的錢也都投給他了。她現(xiàn)在回來，是想把我們也拖垮嗎？”
我站在門口，手里拎著行李箱。十二月的上海，風從樓道里灌進來，吹得我渾身發(fā)抖。
我站了兩個小時。
最后是鄰居阿姨看不下去了，塞給我五百塊錢，說：“姑娘，先找個地方住下吧?！?br>我拿著那五百塊錢，坐上了去城中村的公交車。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