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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出了將軍府。
原主蘇晚的父母住在城南一條窄巷里,門口堆著爛菜葉子和雞毛,**嗡嗡地飛。
我推門進(jìn)去的時候,蘇母正在院子里數(shù)銅板。
看見我,她先是一愣,然后臉色變了:“你、你怎么回來了?”
“回娘家看看?!蔽倚Σ[瞇地走進(jìn)去,在院子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順便打聽點事?!?br>
蘇母警惕地看著我:“你想干什么?我告訴你,銀子已經(jīng)花了,退不了了。你弟弟娶媳婦的錢都給出去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br>
“不要錢。”我翹起二郎腿,“我就想問問,當(dāng)初林家來提親的時候,是誰牽的線?”
蘇母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你問這個干什么?”
“隨便問問。”
“是……是城東的王婆?!?br>
“王婆?”我挑了挑眉,“就是那個專給大戶人家說媒的王婆?”
“對、對,就是她?!?br>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謝了?!?br>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蘇母正弓著腰繼續(xù)數(shù)銅板,手指粗短,指甲縫里全是黑泥。院子里晾著幾件***,墻角堆著發(fā)了霉的腌菜壇子。
五百兩銀子,就把親生女兒賣了。
我搖了搖頭,轉(zhuǎn)身走了。
城東王婆的家不難找,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紅布招牌,上面寫著“天賜良緣”四個字。
我推門進(jìn)去,王婆正坐在堂屋里嗑瓜子。
她看見我,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你、你是蘇家那丫頭?”
“是我?!蔽以谒龑γ孀?,“王婆,我有點事想問你?!?br>
王婆的臉白了一陣,又紅了一陣,最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你想問什么?”
“林程前面那三個老婆,都是你牽的線?”
“……是?!?br>
“人都是從哪找的?”
王婆不說話了,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
我從袖子里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王婆的眼睛頓時亮了,手比腦子快,一把把銀子攥進(jìn)手里。
“都是從外地買來的。”她壓低聲音,“林家要人,要得快,要得急。本地姑娘沒人敢嫁,我就從外面買了幾個?!?br>
“買?”
“就是……人牙子手里買的。窮地方出來的姑娘,沒爹沒**,花不了幾個錢?!?br>
“人牙子是誰?”
王婆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銀子。
“城南的劉三?!?br>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
“王婆,”我沒回頭,“你干了這么多年媒婆,有沒有想過,那些姑娘也是人命?”
身后安靜了很久。
然后王婆的聲音響起來,又尖又細(xì):“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又不是我讓她們死的?!?br>
我沒再說話,推門走了。
城南劉三,是個殺豬的。
準(zhǔn)確地說,主業(yè)殺豬,副業(yè)賣人。
我到他攤子前的時候,他正在剁豬骨頭,一刀下去,骨頭渣子崩了一地。
“買肉?”他頭也不抬。
“買人?!?br>
他的刀停了,抬起頭看我。
那眼神像在掂量一塊豬肉的斤兩,從上到下,從里到外。
“誰介紹來的?”
“王婆。”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你要什么樣的?年輕的?漂亮的?會干活的?”
“我要林程前面那三個老婆的來路?!?br>
劉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手慢慢握緊了剁骨刀,刀面上映著我的人影,被劈成兩半。
“你是將軍府的人?”
“我是林程的新老婆?!?br>
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兇狠而警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你知道。”我往前走了兩步,離他的刀口不到一尺,“那三個姑娘都是你經(jīng)手的。她們從哪來,家里還有什么人,你都清楚。”
“我說了,我不知道?!彼盏兜氖智嘟畋┢?,“你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他。
然后我笑了。
“劉三,你殺過豬,也賣過人。但你有沒有殺過人?”
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沒有?!?br>
“那你知道人死了之后,**一般怎么處理嗎?”
他的臉徹底白了。
我湊近他,壓低聲音:“那三個姑****,都埋在城外亂葬崗。你說,如果官府去挖,能不能挖出點什么?”
刀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
劉三癱坐在肉攤后面,渾身發(fā)抖。
“不、不是我殺的……是她們自己死的……跟我沒關(guān)系……”
“我沒說是你殺的?!蔽叶紫聛?,跟他平視,“但你經(jīng)手的人口買賣是事實。按大齊律,販賣人口,輕則流放,重則砍頭。你覺得你夠砍幾回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幾乎是在吼。
“很簡單。”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告訴我,誰讓你把人賣給林程的?!?br>
劉三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后吐出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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