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

我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林程坐在書房里，面前的茶早就涼了，一口沒動。

“查到了？”他問。

“查到了?！蔽以谒麑γ孀拢岸首??！?br>
林程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沒什么表情變化。

“你不意外？”我問。

“不意外?！?br>
“那你為什么不查？”

“查了，沒有證據(jù)。”他的聲音很平靜，“那三個女人的死，表面上看都是意外。第一個摔**階，第二個投井，第三個上吊。仵作驗過，沒有他殺的痕跡。”

“但你懷疑是二皇子干的。”

“不是懷疑，是確定?！彼痤^看我，“他恨我?！?br>
“為什么？”

“因為他覺得我功高蓋主，擋了他**的路?！?br>
林程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我。

月光照在他的面具上，泛著冷白的光。

“三年前，我打了勝仗回京，皇帝要封我為異姓王。二皇子不同意，在朝堂上**我擁兵自重。后來這件事不了了之，但從那以后，他就一直在想辦法除掉我?！?br>
“殺你身邊的人，讓你軍心不穩(wěn)？”

“不止。”他轉過身，“那三個女人死后，京城里開始傳我克妻。沒人再敢把女兒嫁給我，連軍中將士都覺得我不祥。我的名聲臭了，軍心散了，皇帝也開始疏遠我?！?br>
“所以二皇子逼你娶**個，是想繼續(xù)殺？”

林程沒說話，算是默認。

我坐在椅子上，把整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王婆負責找姑娘，劉三負責買人，二皇子在背后操縱。那三個姑娘死了之后，所有人都覺得是林程克死的，沒人懷疑是**。

而**個，也就是我，原本也應該是這個鏈條上的一環(huán)。

“將軍，”我站起來，“我有辦法?！?br>
“什么辦法？”

“引蛇出洞。”

第二天，我讓林程放出消息：新娶的將軍夫人瘋了。

不是那種嚇瘋的瘋，是真正的瘋——大半夜在院子里又唱又跳，白天抱著柱子說話，見人就笑，笑得人心里發(fā)毛。

消息傳出去第三天，有人來探虛實了。

來的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姓周，四十來歲，白白胖胖的，笑起來像尊彌勒佛。

他提著一籃子水果，說是替二皇子來探望將軍夫人。

我披頭散發(fā)地坐在院子里，抱著一個枕頭，輕輕拍著，嘴里哼著搖籃曲。

周管家走到我面前，彎下腰：“夫人？”

我抬起頭，沖他咧嘴一笑。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周管家的笑容僵了一瞬。

“夫人，您沒有孩子?！?br>
“有的，”我低下頭，摸著懷里的枕頭，“他剛出生就不見了。有人把他偷走了。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周管家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劉三在城外的肉攤被人砸了。

第二天一早，王婆的媒婆招牌被人摘了，扔進了護城河里。

消息傳到將軍府的時候，林程正在書房里看兵書。

“急了?！彼f。

“急了?！蔽尹c頭，“他們怕你真的娶了個瘋女人，壞了他的計劃?！?br>
“什么計劃？”

“逼你休妻，然后再給你安排一個正常的。這樣他就能繼續(xù)殺?！?br>
林程放下書，看著我。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是紅娘?！蔽业靡獾卣f，“紅娘最懂人心。人急了就會犯錯，犯錯就會露出破綻?！?br>
“所以你的計劃是什么？”

“等?！?br>
“等什么？”

“等他給你送下一個新娘?！?br>
林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休了？”

“你不會?！蔽覕蒯斀罔F。

“為什么？”

“因為你沒有更好的選擇?！蔽覜_他眨眨眼，“而且，你休了我，誰幫你查案？”

他沒說話，但我看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