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越來越容易，借口也越來越熟練，應(yīng)酬需要，逢場作戲，別人硬塞的，喝多了沒把持住……理由五花八門。

他看著我眼里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我從歇斯底里到麻木沉默。

他心里不是不愧疚，不是不后悔，他也會難受。

可難受過后，那股子僥幸心理又會冒出來。

看，我雖然生氣，我雖然傷心，但我沒走，我還留在他身邊，就說明我還愛他，我還會原諒他。

既然都原諒了，那還改什么？

所以他越來越放肆，從最初的忐忑愧疚，到后來的習(xí)以為常，甚至讓那些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救護車一路呼嘯著沖到醫(yī)院。

車門一開，陳賀深就跟著擔(dān)架跳下來，一邊跑一邊嘶啞地沖著迎上來的醫(yī)護人員喊：“救救她！求求你們救救她！”

我被迅速推進了手術(shù)室。

陳賀深坐在地上，背靠著墻，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時間過得極其緩慢，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一個朋友匆匆趕來，手里拿著我那個被踢到角落的包包。

“深哥，嫂子的包落下了?！?br>
陳賀深目光呆滯地接過。

包很輕，上面還沾著一點灰塵。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眼熟的文件袋，就是今天在餐廳，我遞給他的那個。

當(dāng)時他只抽出了最上面的離婚協(xié)議書，隨手就簽了，根本沒看里面還有什么。

他抖著手，把文件袋里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除了那份他已經(jīng)簽了字的離婚協(xié)議，還有幾張紙。

他撿起來，目光掃過上面的字。

是醫(yī)院的診斷證明和一系列的檢查報告單。

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顱內(nèi)膠質(zhì)母細胞瘤，高度惡性。

陳賀深腦子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就在這時，手術(shù)室的門開了，醫(yī)生走了出來，面色凝重。

“誰是病人家屬？”

陳賀深猛地回過神，踉蹌著沖過去，聲音嘶?。骸拔沂?！我是她丈夫！她怎么樣？”

“陳先生，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

陳賀深緊繃的神經(jīng)剛要松一口氣，醫(yī)生的下一句話又把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但情況非常不樂觀。她本身患有嚴重的腦部惡性腫瘤，已經(jīng)發(fā)展到晚期，腫瘤位置非常兇險，隨時可能危及生命?！?br>
“這次頭部遭受的暴力擊打，是致命的刺激，直接導(dǎo)致了腫瘤區(qū)域大面積出血和急性腦水腫，對大腦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醫(yī)生頓了頓，看著陳賀深瞬間慘白的臉，語氣更加低沉委婉。

“陳先生，您要有心理準(zhǔn)備。以病人目前的情況，她剩下的時間……恐怕，不多了。我們盡力，但醫(yī)學(xué)有其極限……”

醫(yī)生頓了頓，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但陳賀深已經(jīng)明白了。

他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在病房外站了很久，他才輕輕推開門。

我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出的皮膚全是觸目驚心的淤青、血痕和擦傷，幾乎沒有一塊好皮。

他看著我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伸手碰碰我，指尖顫抖著伸過去，卻在即將觸到我傷痕的邊緣時，猛地縮了回來。

他不敢碰，怕弄疼我。

他死死盯著那些傷痕，眼神一點點變冷，變狠。

他走到病房外的走廊盡頭，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

“那幾個人，還有梁依，給我處理干凈。我要她們在港城再也待不下去，我要她們這輩子都記住，敢動我陳賀深的人是什么下場。一個都別放過！”

掛了電話，他回到病房，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就這么守了一整夜，眼睛都沒合一下。

天快亮的時候，他揉了揉發(fā)僵的膝蓋，站起身。

他得回家一趟，給我拿些換洗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到家推開臥室門，他愣了一下，站在門口竟覺得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