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的天！姜棉！你猜得沒錯！”
她在電話那頭幾乎是喊出來的。
“我托了三個人，一個是以前在醫(yī)學(xué)院的同學(xué)，一個是現(xiàn)在在市三院遺傳科的朋友，還有一個——別問，總之查到了。沈家，確實有馬凡綜合征的家族史！”
我攥緊了手機(jī)。
“沈予洲的爺爺，沈老爺子，他本人就是確診患者。馬凡綜合征導(dǎo)致他晚年出現(xiàn)了主動脈夾層的并發(fā)癥，做了兩次大手術(shù)，所以他八十歲以后就再也沒在公開場合露面——不是什么養(yǎng)生修行，是根本不能見人。”
“沈予洲的父親沈國維，沒有遺傳到致病基因，但他常年***療養(yǎng)——我朋友說，那哪是什么療養(yǎng)，他是在做基因咨詢和心臟監(jiān)測，因為馬凡綜合征的并發(fā)癥有時候到中年才表現(xiàn)?！?br>我的手開始抖。
“那沈予洲呢？”
“沈予洲是攜帶者，他本人沒有明顯癥狀，但他的基因型——他生的孩子，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遺傳馬凡綜合征?！?br>唐一一停了一下。
“姜棉，你聽明白了嗎？他們一直在瞞著你這件事，你肚子里這個孩子，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場賭局，賭贏了，是完美繼承人，賭輸了——”
“賭輸了怎么樣？”
“那他們就不要了唄，就跟扔一個殘次品一樣?！?br>我站起來，走到廚房。
擰開水龍頭，讓冷水沖了一遍臉。
手還是在抖。
但腦子越來越清楚了。
“一一，你幫我查最后一件事?！?br>“什么？”
“沈予洲最近在談一個二百億的項目，對方是鼎恒資本，鼎恒資本那個創(chuàng)始人，叫周翰銘，你幫我查查——這個項目，跟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4
唐一一查了兩天。
“查到了。”
她的聲兒都在打顫。
“鼎恒資本和沈氏集團(tuán)要聯(lián)合開發(fā)一個城市綜合體項目，總投資兩百億，這是沈氏有史以來最大的項目。但周翰銘這個人，出了名的老派、多疑，他投的不是項目，是人?！?br>“什么意思？”
“他有個條件——如果合作方的掌舵人是年輕一輩，那他必須要看到穩(wěn)固的家族傳承，翻譯**話就是：你得有老婆，有正經(jīng)孩子，讓我覺得你是個靠得住的男人?！?br>“沈予洲跟周翰銘談這個項目談了大半年了，期間沈予洲對外的人設(shè)一直是——妻子懷孕，家庭美滿，即將迎來第一個孩子?！?br>“他從來沒跟周翰銘說過他離了婚？”
“不僅沒說，他還專門讓公關(guān)團(tuán)隊維護(hù)了一整套商業(yè)精英+好丈夫好父親的人設(shè)。”
我的手指掐進(jìn)了掌心。
“所以我現(xiàn)在明白了?！?br>我慢慢地說。
“他不是真的想要這個孩子，他是需要這個孩子——來騙周翰銘的投資，來滿足家族信托的條件?！?br>“如果孩子是健康的，那它就是沈家完美的**，如果孩子遺傳了馬凡綜合征——”
我說不下去了。
“他們會扔掉他?！碧埔灰粠臀艺f完了。
“**——**——！”
我把杯子砸在了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
我蹲在地上，捂著肚子，渾身打哆嗦。
他們沒有一個人在乎這個孩子。
在他們的盤算里，我的寶寶只是一張賭桌上的牌。
翻出來好看，就收進(jìn)局里，翻出來不好看，就掃進(jìn)垃圾桶。
而白洛鶯——
她為什么那么急著讓我打掉孩子？
我忽然想通了。
她不是嫉妒。
她比誰都清楚沈家的秘密——她不愿意自己冒這個風(fēng)險，不愿意賭自己的肚子。
所以她讓我來賭。
而如果我這邊也不成——那她干脆讓我流產(chǎn)，然后一切歸零，再慢慢想別的辦法。
手機(jī)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姜棉嗎？我是白洛鶯。我們見一面吧?！?br>5
她約在了一家法式甜品店。
包間里全是白色的花。
白洛鶯坐在最里面，穿了一身淡藍(lán)色的裙子，妝容精致，她沖我笑了一下。
“棉棉姐——我可以這么叫你吧？你坐?！?br>我坐下了。
手機(jī)調(diào)成了錄音模式，放在包的最外面。
“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卑茁妃L把一杯果茶推過來?！翱捎行┦虑椋矣X得你應(yīng)該聽一聽，我是為你好?！?br>“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