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陶秀英"退了一步"，說彩禮降到十六萬，但有個條件。
"婚后，瑤瑤的工資卡交給我管。"
我當場拒絕。
"為什么不行？"陶秀英不高興了，"一家人，錢放誰那不一樣？"
"不一樣。工資是我掙的，我自己管。"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犟。"她沉了臉，"還沒嫁過來就這樣，以后還得了？"
許正陽打圓場："媽，別說了。瑤瑤，這事我們以后再商量。"
我看著他懇求的眼神，沒再說什么。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陶秀英翻包拿水杯的時候，里頭露出一串帶著棕色皮繩的鑰匙墜。
我媽也有一模一樣的。
那是我外公的酒店早年做的員工紀念品，只發(fā)了兩百個。
我多看了兩眼，陶秀英已經(jīng)拉上包了。
現(xiàn)在想來，這事埋得太深，當時我根本沒把它和后面的事連在一起。
6
婚禮前十天，我掉進了一個本不該看到的窟窿。
那天是周三晚上。
許正陽在洗澡，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
我想幫他點個外賣，拿起來劃了兩下。
屏幕跳出來一條消息通知，來自一個叫"許家人"的群聊。
發(fā)消息的人是陶秀英。
"正陽，彩禮的事別再讓步了，她那三套房加存款，少說值三四百萬，咱家這點彩禮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手停住了。
三套房？
我確實有三套。
一套爸媽給的老房子，一套我自己買的小公寓，還有一套是外公給我媽、我媽轉(zhuǎn)給我的商鋪。
但這些事我從來沒跟許正陽提過。
是誰告訴陶秀英的？
我翻了上去。
聊天記錄很長。
"這個女的是我們家翻身的機會，你抓住了。"陶秀英發(fā)的。
"哥，加油，別讓她跑了。"許麗華。
"嫂子那套公寓在城東吧？那片現(xiàn)在每平漲了兩千。"許海東。
再往上翻。
有一條是許正陽發(fā)的。
"放心媽，她對我沒防備。"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我拿著那臺手機，手指在發(fā)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傷心。
是一種被人估了價、貼了標簽、擺上貨架的感覺。
我沒有摔手機，沒有闖進浴室質(zhì)問他。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一條一條截了圖。
截到最后一條的時候，浴室的門響了。
我把他的手機放回原位。
許正陽裹著浴巾走出來，笑了一下。
"瑤瑤，你怎么坐這？"
"等你吃飯。"
"想吃什么？"
"隨便。"
"行，我點。"
他拿起手機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什么都沒察覺。
那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媽。
"媽，許家那邊有些事我查清楚了。"
我媽沉默了幾秒鐘。
"多大的事？"
"不小。"
"婚還結(jié)嗎？"
"結(jié)。"
"什么意思？"
"我想親眼看看他們打算把戲唱到什么地步。"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了很久。
最后她說了四個字："我陪你去。"
從那天起，我開始做準備。
許正陽約我見面，我照去。
陶秀英打電話來，我照接。
每一次見面、每一通電話，我的錄音軟件都在靜靜地跑著。
7
回到婚禮現(xiàn)場。
大廳里三百多號人，空調(diào)聲嗡嗡的。
陶秀英還站在舞臺前面，聲音又熱又黏。
"瑤瑤啊，媽知道你孝順。"她說，"二十五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你一年就掙回來了。"
"你不忍心看著媽老了沒人管吧？"
我沒說話。
臺下有賓客開始幫腔。
"是啊，孝敬公婆是應(yīng)該的。"
"人家媳婦那么能賺，二十五萬不是小事一樁？"
"要是我有這么有本事的兒媳婦，做夢都笑醒了。"
這些話一句句鉆進耳朵里，讓我反胃。
我環(huán)顧了一圈。
許麗華在臺下點頭，做出一副"弟妹你該答應(yīng)"的表情。
許海東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許建國抱著膀子，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再看許正陽。
他就站在我旁邊，手垂在身側(cè)，一聲不吭。
我突然想起婚禮前一晚的事。
那天深夜十一點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拿起手機隨手刷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上周在許正陽家陽臺上聽到的半截電話。
當時他背對著我。
"媽，你放心，婚禮上我一定說。"
聲音壓得很低。
"她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