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意，是蓄謀已久。
4
我和許正陽是去年八月認識的。
不是相親角，是朋友牽的線。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品牌總監(jiān)，月薪稅后兩萬二。工作忙，私人生活一片空白。
爸媽天天催，說女孩子二十八了得抓緊。
我煩不過，說行，介紹就介紹。
朋友說有個人挺老實的，比我大兩歲，在物流公司做倉庫文員。
第一次見面約在商場里一家面館。
許正陽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頭發(fā)剪得利落，看起來挺干凈。
他不太會說話，問一句答一句，偶爾會笑一下。
"我家就我一個，爸媽都退休了，住城郊那邊。"
"你平時下班做什么？"
"打打游戲，偶爾去釣魚。"
很普通的一個人。
但我那時候覺得，普通挺好的。
不油嘴滑舌，不裝有錢，不吹牛。
第二次約會，他請我吃了一頓**，人均六十。
他搶著買單，還說下次帶我去吃魚。
我沒嫌棄。反倒覺得他實在。
交往第三個月，許正陽提出帶我去見父母。
我猶豫過，覺得太快了。
他說爸媽年紀大了，想早點見見。
我想了想，去就去吧。
第一次去他家是十一月的一個周末。
他家在城郊一個老小區(qū)里，七十多平的房子，家具舊得發(fā)黃。
陶秀英一見我就拉住我的手不放。
"瑤瑤，我兒子可有福氣了。"她笑得合不攏嘴，"長得漂亮，還有本事，真是個好姑娘。"
"阿姨過獎了。"
"別叫阿姨，叫媽。"她糾正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愣了一下，覺得這話說得太快了。
但場面上不好拂她面子，我點了頭。
吃飯的時候，她一個勁給我夾菜。
"多吃。"
"謝謝媽。"我順口叫了出來。
她一聽，笑得更開了。
夾到第五筷子的時候，她放下碗筷。
"瑤瑤，你在公司做什么職位？"
"品牌總監(jiān)。"
"哎呀，那了不起。"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工資不低吧？"
許正陽在旁邊攪了一下湯："媽，別問這些。"
"問問怎么了？都快是一家人了。"陶秀英不理他，接著追，"一個月到手多少？"
我猶豫了一下："稅后兩萬出頭。"
她的眼神變了。
就像看見了一樣好東西。
"兩萬出頭？那一年就是二十多萬了？"
許建國也湊過來："瑤瑤，你們公司還招人嗎？能給海東介紹一下不？"
這頓飯吃得我很不自在。
告辭的時候，陶秀英又拉著我說了好半天。
"瑤瑤啊，正陽老實，嫁給他不吃虧。"
我笑了笑。
回的路上許正陽問我："我媽沒嚇到你吧？"
"沒有，就是問題有點多。"
"她就那樣，心直口快。"
我沒接。
現在回頭看，心直口快不是真心直口快，是從來沒人攔得住她。
5
認識陶秀英之后，她幾乎每周都要見我一次。
有時候讓許正陽帶我去吃飯，有時候她自己往我這邊跑。
每一次見面，話題最后總會繞到錢上。
"瑤瑤，你們公司年終獎發(fā)多少？"
"你買過理財嗎？收益好不好？"
"你名下有幾套房？"
我跟許正陽提了兩次，他總替**說話。
"她就是關心你，你別往心里去。"
我信了。
到了第五個月，陶秀英干了一件事。
她說想來我公司看看。
"我就是好奇你平時工作的地方長什么樣。"
我不好拒絕，答應了。
她來那天穿得特別齊整，一件紫色呢大衣，頭發(fā)也做了。
進了我辦公室，她四處看，看桌上的文件夾，看墻上的獎狀，看窗外的樓。
"你這辦公室挺大的。"
"一般吧。"
"你手底下管幾個人？"
"十來個。"
"你們部門一年產值多少？"
"媽，這個不方便說。"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不以為意，"我就隨便問問。"
走的時候她在公司樓下站了很久，抬頭看那棟寫字樓。
"瑤瑤在這么大的公司上班，真好。"
她那天來不是看我。
是來給我標價。
交往到第六個月，許正陽提了訂婚。
兩家人坐下來談彩禮。
陶秀英開口就要三十五萬。
我媽變了臉："親家母，這個數有點高了吧？"
"高嗎？我兒子娶媳婦，這不過分吧？"
最后僵了一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