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批。
我準備自己攢錢繳費。
沿著街邊翻垃圾桶收廢品，很快就撿了半袋子，有小區(qū)鄰居特意從家里找了塑料瓶紙盒塞給我。
我盤算著，要撿多久才能攢到一百塊錢。
急促的剎車聲從耳邊響起。
下一秒，我背上的麻袋被狠狠扯了下來。
我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抬頭，卻看見打扮得光鮮的媽媽嫌棄、失望的看我。
“李明珠，你在這做什么秀！”
爸爸也穿著嶄新皮鞋，怒氣沖沖下車吼，“我讓你自力更生，不是讓你干這種丟臉的活?！?br>“你讓街坊鄰居看見，怎么想我們？”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你了?！?br>媽媽氣得掐我胳膊。
“她就是故意的，記恨我不給她審批，想讓咱們一家丟臉。”
“這小孩心眼真是越來越多了，也不知道遺傳的誰?！?br>爸爸立刻否認。
“肯定不是我。要不說，誰能覺得她是我閨女？我養(yǎng)的孩子，哪個不是落落大方的?！?br>媽媽也不愿意承認。
“我生不出這種小家子氣女兒?？囱呕荼晃茵B(yǎng)的多好，這才是我女兒?！?br>我沒有吱聲，只是默默將散落一地的廢品塞進袋子里。
媽媽氣得扯著我塞進車里。
“回家，別繼續(xù)出洋相了，我們還能缺你這幾分錢？”
一路上，我耳朵里灌滿了斥責的話。
晚上吃飯，我照例坐在餐座最尾端。
媽媽端菜上桌，撇著嘴把魚和蝦往我這邊推。
“誰家能每頓都吃這么有營養(yǎng)的飯菜，魚蝦肉蛋一樣不缺。”
“李明珠，你今天給我使勁吃。別再餓出一副難民樣，出去晃悠悠的裝可憐。”
我沒說話，越過離我最近的糖醋魚、紅燒蝦。
夾了遠處的白菜進碗里。
“李明珠！”
媽媽又尖叫起來，伸手打掉我的筷子。
“你就非叛逆是吧，放著好好的魚和蝦不吃，吃菜葉子?！?br>她眼眶都紅了。
“我這辛苦這么久做菜都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女兒，為了我們的家?！?br>“天底下，哪有你這種一點都不領情，還要記恨父母的女兒?！?br>爸爸也摔了筷子，陰沉沉道。
“李明珠，跟**媽道歉，不然，你明天別去學校了?！?br>李雅惠和周浩然安慰，“爸媽別生氣，她就沒有享福的命，這些菜我們自己吃?！?br>我看著眼前的一家人。
笑了。
“爸，媽?！?br>“原來你們沒有一個人，記得我對海鮮過敏呀。”
3
很快被媽**質(zhì)疑打破。
“過敏？不可能，你別撒謊了?！?br>“你要是真的過敏，這么多年怎么沒說讓我換個菜?！?br>我提過的。
只是剛說了個話頭，就被要求走報批流程。
在李雅惠那邊的第一層就被駁回了。
之后去找媽媽說，也只是被踢皮球，強調(diào)按照審批流程來，不要越級申報。
我沉默的看著爸媽，再也沒有勇氣爭取親情。
只想快點攢夠錢。
考上大學，離開這個不屬于我的家。
而我的不吭聲被他們認定是心虛。
“看，不說話了吧，我就知道她故意的。”
“又是撒謊又是騙錢又是頂嘴，李明珠，你什么時候被養(yǎng)歪成這種德行了?！?br>爸爸說，“沒錢都能學壞，要是有錢了，還不知道變成什么模樣。以后咱們得盯著點，一分錢都不能叫她拿著。還有那些賣廢品的錢，也得沒收?！?br>我頓時瞪大了眼。
“那是我靠自己勞動賺到的。”
媽媽冷笑。
“賣廢品賺錢這件事，你找我們報批過嗎？”
“沒審批通過，就是違反了家庭約定?！?br>“從今天起，一切能讓你拿到錢的事，我們都不會審批的?！?br>我心中油然生出絕望。
鼻頭一酸，淚再也止不住地傾瀉而下。
“如果證明我沒有撒謊，你們能把報名費審批通過嗎？”
不等他們回答，我抓起兩只大蝦塞進嘴里。
灼熱的疼痛很快從我臉頰上彌漫。
他們驚訝地看著我，慌亂大叫。
“你的臉怎么了?！?br>透過窗戶，我看見我的臉因過敏變紅腫脹。
之后我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已經(jīng)身在醫(yī)院。
他們在床邊，見我醒后，沒有關心、沒有后怕，而是一陣怒吼。
“李明珠，你這個沒心肝的東西，就為了幾百塊錢，敢用自己的命來威脅父母？”
媽媽把一沓錢甩在我臉上，怒火沖天。
爸爸也冷眼看著我。
“這次我們被你唬住了，但沒有下次了?！?br>“這種卑鄙的威脅用在家人身上，你不覺得羞愧嗎。”
羞愧？
我虛弱喘息，看著眼前模糊的鈔票，只覺得慶幸。
慶幸自己用一條命，換來了離開他們的船票。
成年后，大學學費我會自己賺，的確不會再有下次了。
……
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