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干凈利落，不給任何人緩沖的余地。你，就是那把最鋒利的刀。"
話說到這份上，我沒法再推了。
"明白了。需要我準備什么？"
"把你腦子里關于這些數(shù)據(jù)的每一條線索，再過一遍。確保不管誰問起，你能在三句話之內把要害講清楚。"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
"還有，周三穿正式一點。別T恤牛仔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衛(wèi)衣，沒出聲。
"回去吧。"他擺了擺手。"周三見。"
我轉身走到門口，聽到他在身后極低地說了一句，不知道是對我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要么不動手，要動，就得一次按死。"
第七章
周二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把證據(jù)鏈從頭理了三遍。
每一個數(shù)字、每一筆流水、每一條關聯(lián)，全刻在腦子里。
周三早上，我翻出衣柜深處唯一一套正式的衣服，黑色西裝套裙，兩年前參加集團年會時咬牙買的，面料一般，款式也舊了，但至少不丟人。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走廊里氣氛不對。
平時這個時間段，行政樓層已經(jīng)熱鬧起來了，今天格外安靜。
每個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說話壓著嗓子，眼睛里藏著一種"今天要出事"的緊張。
消息在這種地方傳得比病毒還快。
雖然沒人知道具體內容，但"陸公子要在評估會上動手"這件事，已經(jīng)成了整棟樓的潛規(guī)則。
九點二十分，我跟著陸衍走進頂層大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
集團核心高管、各事業(yè)部的負責人、幾位掛著"高級顧問"頭銜但輩分壓過所有人的老董事。
空氣里有咖啡味，還有一種繃到極限的沉悶。
陸振遠坐在主位，手里轉著一串紫檀佛珠，眼簾半垂，好像在打瞌睡。
但我在他身邊待了五年，我知道他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清醒。
陸衍的位子在陸振遠右手邊第一個。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松著一顆扣子，整個人看起來沉得很，像一塊壓了彈簧的鐵板。
他坐下來，動作不急不慢，把一個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碰到桌面發(fā)出極輕的一聲"嗒"。
會議室里所有細碎的交談，瞬間滅了。
目光從四面八方匯集到他身上。
趙宏圖坐在長桌中段偏左的位置。
五十二歲，頭發(fā)梳得油亮，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打了條暗花領帶，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
他正側頭跟旁邊的人低聲聊著什么，余光時不時瞟一眼陸衍這邊。
會議按流程進行，先走了幾個常規(guī)議題，節(jié)奏很快。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
終于，到了星河文旅的季度評估環(huán)節(jié)。
趙宏圖站了起來，理了理領帶，走到投影幕布前。
巨大的屏幕亮了，一張設計感十足的封面跳出來。
"星河破浪，筑夢未來。"
他開講了。
語速很快，手勢有力，每一句話都像**擴音器。
屏幕上滾動著一張張效果圖、趨勢分析曲線、市場容量預測，還有一堆堆花里胡哨的數(shù)據(jù)。
他不停地往外甩詞，什么"全域文旅生態(tài)"、什么"沉浸式消費場景"、什么"流量矩陣賦能"，一個比一個響亮。
"……綜上，我們認為當前階段的投入完全合理，暫時的工期延遲是戰(zhàn)略性調整的必要代價！我們有絕對的信心，在下一個季度實現(xiàn)一期主體封頂，年底前完成樣板區(qū)開放！"
趙宏圖以一個揮手收勢的動作結束了匯報，然后微笑著看向陸振遠，等著被表揚。
掌聲響起來了。
不少高管跟著點頭，幾位和趙宏圖關系近的老董事拍得格外賣力。
陸振遠慢悠悠睜開眼，喝了口茶，然后轉頭看向陸衍。
"小衍，你從國外回來，見多識廣。宏圖講的這些，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陸衍身上。
陸衍沒站起來。
他甚至沒看趙宏圖。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那個牛皮紙信封。
"趙總講得非常好，藍圖很壯觀。"
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地有聲。
"我只有一個小問題，想當面請教。"
趙宏圖臉上的笑容沒變，做了個"請"的手勢，眼底閃過一絲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