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通知，秦若琳昨天下午發(fā)的，抄送了董事長辦公室全體人員：
"關于陸衍先生入職接待安排，請各位配合秦若琳統(tǒng)一協(xié)調對接。"
我把這封郵件讀了兩遍。
她連通知都提前發(fā)了，意思是在我去機場之前，她就已經準備好接管這一塊了。
我沒回復這封郵件。
這種事，不需要在郵件里掰扯，到時候誰說了算，事實自然會說話。
桌上放著一摞陸振遠今天要看的材料，最上面是一份季度簡報，我已經壓縮好了。
我拿起紅筆，把最后一個數(shù)字又核對了一遍，然后起身往陸振遠的辦公室走。
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聽見茶水間里有人在說話。
秦若琳的聲音，壓得不算低。
"……初中都沒讀完，也不知道陸董看上她什么了。說難聽點，一個打雜的，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另一個女生笑了笑："人家能耐大，抱大腿抱得緊唄。"
"等著看吧，陸公子回來了，有些人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我在拐角站了兩秒。
然后若無其事地走過去，推開陸振遠的門。
有些話不用急著回應。
說這種話的人，遲早會自己找到答案。
**章
陸衍上班第三天，正式給我布置了活。
那天下午，我送完文件回來，他辦公室的門開著。
他坐在桌前，面前攤了一堆厚得能當磚頭的報告，但他沒在看報告，而是盯著窗外發(fā)呆。
"進來，把門關上。"
我關了門，站在桌前。
他把其中一份報告推到我面前。
封面上印著四個字：星河文旅。
我的胃微微抽了一下。
星河文旅，陸振遠胸口最深的一根刺。
投了一百八十個億，從全國各地挖了一幫所謂的頂級團隊，折騰了三年，一期工程連主體結構都沒封頂。
是集團里最燒錢、也最碰不得的**桶。
陸衍這一伸手，直接戳在了引信上。
"這個項目，你了解吧？"
"陸總，我負責行政，業(yè)務不在我的工作范圍。"
我想把話糊過去。
"你了解。"
他打斷我，語氣沒商量的余地。
"一個能從景觀工程的專項設計費里挖出恒盈裝飾問題的人，不可能看不懂一整個項目。我給你三天，周五下班之前，把你的分析交給我。不要報告，不要圖表，就跟你給我爸寫的一樣，一張紙。告訴我這個項目到底爛在什么地方。"
不是在商量，是下命令。
他要把我拽進他的戰(zhàn)場。
或者說，逼我把真正的底牌亮出來。
我沉默了幾秒。
"好。"
"很好。"
他好像滿意了，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黑色的卡套，抽出一張金屬質感的卡片遞過來。
"有些調查可能需要跑外面，墊付的錢直接刷這張副卡。"
黑金色的卡面，沒有凸起的**，只有一行極細的銀色壓紋。
這種卡我在雜志上見過，開戶門檻是個我不太敢想的數(shù)字。
我看了一眼，沒接。
"陸總，我的職責范圍不包括管您的私人財務。況且，"我抬頭看他，"我工資夠喝礦泉水。"
說完轉身往外走。
"蘇念。"
他叫住我。
我停在門口。
"為什么你每次拒絕別人的好意，都那么理直氣壯？"
"因為不懷好意。"
我沒回頭。
"是測試。"
門在身后關上。
回到自己的工位，電腦屏幕上彈出一條新郵件。
陸衍發(fā)來的，標題只有一個字："權限。"
正文里一句話："已通知信息部，給你開通項目管理系統(tǒng)的調閱權限，即時生效。"
我點開系統(tǒng)，星河文旅的項目目錄像一棵瘋長的老樹，枝丫交錯，密密麻麻。
資料多得能把人**。
我沒去碰那些天花亂墜的戰(zhàn)略規(guī)劃書和概念設計稿。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項目里過去三年所有人的報銷記錄、考勤打卡、門禁刷卡數(shù)據(jù)、供應商合同臺賬，全部拉進一個臨時數(shù)據(jù)庫。
然后我用最笨的辦法，逐條交叉比對。
一個下午，我埋在數(shù)字里。
窗外的天從亮白變成橘紅，又從橘紅變成深藍。
辦公室里的人一個一個走了。
最后只剩我，和隔壁同樣亮著燈的陸衍。
第五章
我花了兩天半，把那些數(shù)據(jù)翻了三遍。
到周五傍晚，辦公室的打印機吐出一張紙。
紙上沒有長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