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凌晨零點三十分給藥”——正好是現(xiàn)在這個時間。
有人在三天前的同一個時間，去三樓給她打了針。用錯了藥。
現(xiàn)在她每到這個時間就會醒來，從三樓爬下來，找值班醫(yī)生要藥。
“你的處方不在我這里?！蔽艺f，“你要的藥，去問開處方的人要?！?br>她歪著頭，沒有瞳仁的白色眼球?qū)χ疑砗蟮哪硞€方向。
“開處方的人……在二樓……他今晚也在……”
二樓。
今晚的值班人員只有三個：我（醫(yī)生）、林小雨（護士）、老趙（保安）。我們在一樓護士站。二樓沒有安排任何值夜人員。但她說的“開處方的人”，是醫(yī)生——只有醫(yī)生有處方權。
不是我。
“二樓有醫(yī)生辦公室?！崩馅w突然開口，聲音很緊，“以前有個內(nèi)科主任常年在二樓辦公。三天前，就是周素蘭出事那天，他調(diào)走了。辦公室還沒清理?！?br>我轉(zhuǎn)向老趙：“他叫什么名字？”
“姓許，許主任。許仁德。”老趙咽了口唾沫，“你問這個干什么？”
“因為他沒調(diào)走。他現(xiàn)在就在二樓?！?br>林小雨幾乎是尖叫著把話壓成了氣聲：“你怎么知道？！”
“因為她告訴我的。”我看著地上那個還在等藥的女病人，“她說開處方的人在二樓。許仁德。他今晚也在?！?br>女病人聽到“許仁德”三個字，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她的病號服后背滲出一**新的水漬，不是血，是某種透明的液體，像汗水，更像某種正在溶解的東西。
她開始往后退。不是站起來走，而是趴在地上，用肚子和手肘倒退著蹭回走廊深處，速度快得不像一個虛弱的人。幾秒鐘后她就消失在了診室方向的黑暗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藥房窗口那個白色身影還在藥架之間緩慢移動。診室的門還在輕微搖晃。三樓封閉病房的呼叫鈴沒有再響。
但二樓亮了。
不是走廊燈亮了，是一扇窗戶亮了——二樓最東邊那間辦公室的窗戶突然透出了光。窗戶是磨砂玻璃的，從外面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那個人影正彎著腰，在辦公桌上寫著什么。
寫字。
在凌晨零點三十五分，一個被宣布調(diào)走的內(nèi)科主任，在二樓辦公室里寫字。
“你們倆，聽著。”老趙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但語氣很堅決，“我是保安，我上去看看。二樓有個值班電話，我上去之后給你們打回來。如果沒打回來——”
“不要上去?！蔽掖驍嗨?。
“為什么？”
“因為規(guī)則1說診室門必須保持敞開。規(guī)則2說凌晨一點掛號窗口關閉。規(guī)則3說三樓病房呼叫鈴不要理會。規(guī)則4說要核對胸牌。規(guī)則5說藥房遞出的藥不要拿。規(guī)則6說只能有三個人。前六條規(guī)則沒有任何一條提到二樓。沒有提到的地方，就是規(guī)則沒有覆蓋的空間。在那個空間里，所有隱藏提示都不一定能救你?！?br>老趙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不是去二樓找許仁德。是找到周素蘭的離職登記表，把她從系統(tǒng)里開除。那個篡改規(guī)則8的白大褂還在三樓盯著我們，周素蘭還在走廊盡頭拖地，藥房那個白色身影還在給不存在的人配藥。今晚這棟樓里的東西比活人多。我們不能分散?！?br>林小雨松開了我的手腕。她已經(jīng)冷靜了一些，把排班表重新拿起來，翻到背面。她看著那行模糊的暗號字跡，然后用手指在字跡旁邊描了一遍。
“陳默，這里有個問題?！?br>她把排班表背面推給我看?！扒嗌揭褂辍彼膫€字是水漬泡過的，但水漬的痕跡不是從上方流下來的，是從紙張背面滲透過來的。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模糊這四個字的水，不是從上往下滴的，是有人在紙張背面用濕手指按著這個位置，把墨水化開了。
而且，“青山夜雨”是排班表背面印的今日暗號。但排班表這種東西，每天都要換，暗號也每天都會變。今天是“青山夜雨”。明天可能是另一個詞。周素蘭死于三天前。三天前的暗號是什么？
“有人不想讓我們知道今天的暗號?！蔽艺f。
“為什么？”
“因為唯一能分辨誰是真正值班醫(yī)生的，就是這個暗號。那個偽裝我和你的東西如果不知道暗號，它就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