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得干干凈凈。
但蘇蔓的哭聲太尖了，已經(jīng)有三個兵痞摸上了臺階。
裴延之顧不了那么多了，撩起袍角就要往臺上沖。
我對碧痕伸了伸手。
碧痕捧上一只銅匣，打開。
虎符。
大周鎮(zhèn)國虎符，先帝親賜，可調(diào)天下兵馬。
我把虎符舉過頭頂。
"見虎符如見天子。"
聲音不高。
但三千將士同時單膝跪地，甲胄碰撞的聲音整齊得駭人。
裴延之被兩個親兵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他抬頭看我，青筋暴突。
我沖他彎了彎嘴角。
"裴大人別急，好戲才開場。"
第三章
蘇蔓被押回偏院關(guān)了起來，沒真讓那些兵動手。
不是我心軟。
是時候還沒到。
第二天一早，公主府大門被人拍得山響。
我正在主院吃早飯，碧痕進來回話。
"公主，裴老夫人來了。"
裴延之的娘。
那個在裴家老宅動不動就哭窮的老**，每次來京城，必定要帶走幾千兩銀子。
我放下筷子。
"讓她進來。"
裴老夫人顫顫巍巍走進正廳，身后跟著兩個裴家族里的婆子。
她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
"昭寧啊，你怎么能這樣對延之？他好歹是你的夫君，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讓他丟這樣的臉。"
我沒說話。
裴老夫人見我不接腔，膽子大了，往前走了兩步。
"再說了，男人納個妾怎么了？你們成親三年，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延之想要個后也是人之常情。"
她說著，還偷偷瞥了一眼我身后的碧痕，擠了擠眼。
那意思分明是：你自己生不出來，怪誰？
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裴老夫人，你知道裴延之為什么三年沒碰過我嗎？"
裴老夫人愣了一下。
"他告訴全天下人他有舊疾，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讓一個丫鬟懷了。"
"是他不想跟我生，不是我生不出。"
裴老夫人的臉色變了好幾個來回，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說什么。
旁邊一個婆子壯著膽子插了句嘴。
"公主殿下，就算如此，蘇蔓那丫頭也是好人家的孩子，跟我們裴家沾著親。您昨晚那樣對她，傳出去不好聽。"
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沾著親？
我看向碧痕。
碧痕會意，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帖。
"蘇蔓，原名蘇錦蔓，裴家旁支第三房的外甥女。兩年前由裴老夫人親自送進公主府，指名分配到偏院浣衣房。"
我抬頭看著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這丫鬟，是你送來的？"
裴老夫人的腿軟了。
"我，我那是看她可憐，讓她來討口飯吃……"
"是讓她來討飯，還是讓她來討種？"
裴老夫人一**坐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
我站起身。
"碧痕，送客。"
"以后裴家的人再來，不必通報，直接用棍子打出去。"
裴老夫人被架著往外拖，一邊掙扎一邊喊。
"沈昭寧，你不要太過分！我兒子是丞相！朝中多少人向著他！"
她的聲音很快被關(guān)門聲截斷。
我走回桌前，重新坐下，把碧痕方才拿出的那份名帖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還有一行批注，是暗衛(wèi)昨夜加上去的。
"裴延之近半年頻繁出入兵部，曾三次試探虎符調(diào)兵密令的存放位置。"
我把名帖合上。
有意思。
他不光要我替他養(yǎng)兒子，還想奪我的兵。
**章
我把蘇蔓關(guān)在偏院三天，沒給吃的，只給了碗白水。
**天，我把她拖回了校場。
這一回，三千將士早就得了消息，列得整整齊齊。
很多人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
蘇蔓比三天前更瘦了，臉色白得像張紙，眼窩凹下去一大塊。
她看見校場的火把時，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饒你也行。"
蘇蔓猛地抬頭，眼里有了一點光。
"那得看你夠不夠聽話。"
我對碧痕招了招手。
碧痕端上來一只描金漆盤，上面放著一把剪子和一面銅鏡。
"把你的頭發(fā)剪了。"
蘇蔓怔住了。
女子的頭發(fā)就是命，尤其對她這種靠臉吃飯的丫鬟。
"公主……"
"本公主說了，剪。"
蘇蔓哆哆嗦嗦接過剪子，一把一把地絞自己的長發(fā)。
黑壓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