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停了。
我平時坐的位置，媽媽和姐姐中間那把椅子，沈念安正坐在那兒。
他換了一身新衣服，頭發(fā)也剪過了，和三天前那個怯生生的男孩判若兩人。
爸爸在給他夾菜。
姐姐替他撕開螃蟹殼，把蟹肉一塊一塊放進(jìn)他碗里。
媽媽一邊給他盛湯，一邊笑著說。
"念安你嘗嘗這個，本地的特色菜，你肯定沒吃過。"
"多吃點，看你瘦的。"
"慢慢來，別急。"
四個人圍坐在暖色的燈光下，笑容和聲音都剛好夠溫暖。
像一家四口。
完完整整的一家四口。
我站在桌邊，多出來的那一個。
媽媽看見我，才想起來似的。
"言深，快坐呀，愣著干什么？"
我掃了一眼桌面。
沒有多余的碗筷。
連位置都沒給我留。
"不用了。"
我走到桌邊，往碗里撥了兩筷子菜，端起來轉(zhuǎn)身就走。
"站住。"
爸爸放下筷子。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座位不夠，我上樓吃。"
"誰說座位不夠了？搬個凳子不就行了嗎！"
"一家人吃個飯，你擺什么臉色？"
沈念安立刻紅了眼眶，聲音顫顫的。
"對不起，是不是我坐錯位置了？哥哥你來坐，我去旁邊就好。"
他說著就要站起來。
媽媽一把按住他。
"念安你坐著別動，哪有什么錯不錯的。"
她回頭看我，語氣帶上了火。
"陸言深，你能不能別這么小氣？一個座位而已，你就不能讓著弟弟？"
"我讓了。"
我端著碗往樓梯走。
"所以我上樓吃。"
身后傳來媽媽氣急的聲音，和沈念安小聲抽泣的哭腔。
"都怪我，是我不該坐那個位置的。"
"不怪你，是你哥不懂事。"
我推**門，把門關(guān)上。
碗放在書桌上，吃了兩口，沒什么味道。
但也沒什么所謂。
第五章
吃完飯不到半小時，媽媽端著一碗湯上來了。
蓮藕筒骨湯。
我最喜歡的那道。
"言深，你晚飯就吃那么點，這碗湯是阿姨特意燉的，趕緊趁熱喝。"
她把碗放在我桌上，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但那笑容底下，藏著一股欲言又止的為難。
我見過太多次了。
上輩子她每次帶著湯來，后面必定跟著一個讓我退讓的要求。
"媽，什么事，你直接說吧。"
她臉上的笑頓了一下，有點尷尬。
"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在床沿坐下來，搓了搓手。
"就是，媽想跟你商量一下，你下學(xué)期能不能別寄宿了？"
我沒答話。
"念安剛來，學(xué)校里誰都不認(rèn)識，你是他哥，多少照應(yīng)一點。"
"還有，"她的聲音又低了幾分。
"媽想著，你能不能跟年級組申請一下，從實驗班轉(zhuǎn)到普通班？"
我看著她。
"念安的基礎(chǔ)你也知道，普通班都夠嗆，實驗班根本跟不上。"
"你成績好，在哪個班都不影響。要是你倆在一個班，平時還能幫他補補課。"
"不行。"
媽**笑容僵住了。
"我的實驗班是自己考進(jìn)去的，憑什么轉(zhuǎn)出來？"
"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
她皺起眉。
"念安底子薄，他需要人幫。"
"那是他的事。"
"學(xué)校有老師，有輔導(dǎo)員，輪不到我用前途去幫。"
"言深！"
媽媽急了。
"你就不能替這個家想想嗎？念安從小吃了那么多苦，咱們家好不容易把他接過來，你當(dāng)哥哥的就不能讓著點？"
"我讓了座位。"
"我讓了房間。"
"現(xiàn)在你要我讓學(xué)業(yè)。"
我看著她的眼睛。
"媽，還有什么是你沒開口要的？"
媽媽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我要休息了。"
我拿起她帶來的湯碗，放回她手里。
"湯我不喝了，留給念安吧。"
"他從小吃苦，更需要補。"
媽媽拿著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后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出去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打開手機。
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郵件。
競賽實驗班招生辦發(fā)來的。
"陸言深同學(xué)，你的個人申請已收到。經(jīng)評審，鑒于你市級競賽一等獎的成績，我們批準(zhǔn)你以自薦名額進(jìn)入實驗班。請于開學(xué)第一周內(nèi)到行政樓**手續(xù)。"
我把郵件存好，關(guān)了屏幕。
媽媽能轉(zhuǎn)走推薦名額，但她轉(zhuǎn)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