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個鄉(xiāng)下撿回來的賠錢貨，哪配跟我們曼曼比？」
「真千金又怎樣？沒教養(yǎng)的東西，趁早滾出沈家?！?br>上一世，我給白曼曼捐了骨髓，讓了遺產，最后連命都搭進去了。
他們拿走我所有的一切，雙手捧到一個外人面前。
我死在醫(yī)院走廊上的時候，沒有一個姓沈的人來送我最后一程。
重生這一次，我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灰。
「從今天起，你們欠我的，我一筆一筆算。」
第一章
膝蓋硌在大理石地面上，骨頭傳來一陣鈍痛。
水晶燈的光刺得眼前發(fā)白。周圍是觥籌交錯的聲音，高跟鞋踩過地面的噠噠聲，還有笑聲。
那些笑聲很輕，像針一樣扎進后背。
這是……哪里？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jié)細瘦，手背上一道淺疤，是十四歲在福利院搬磚頭時磕的。
這雙手，年輕了。
我不是死了嗎？
記憶像開了閘的水往腦子里灌——醫(y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心電監(jiān)護儀的長鳴聲，白曼曼站在病房門口笑著對護士說「她沒有家屬」。
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盞壞了一半的燈。
「沈念！」
一個尖利的女聲砸下來。
我抬頭。
趙淑芬站在三步遠的地方，臉拉得老長，手里端著一杯紅酒，指甲涂成暗紅色，像沾了血。
「跪都跪不好，歪歪扭扭的，成心讓客人看笑話是不是？」
她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去，沒有停留，像在看一件礙眼的家具。
我跪在這里的原因涌上來了——白曼曼的生日宴，她那只定制手鏈碎了，我「不小心」碰掉的。
上一世的我在這里跪了兩個小時，最后是白曼曼「大度」地把我扶起來，所有人都夸她善良。
「媽?！?br>白曼曼的聲音從右邊飄過來，甜得發(fā)膩。她穿一條白色長裙，踩著細高跟，小跑過來挽住趙淑芬的胳膊，眉頭微皺，嘴唇抿著，一副心疼又為難的模樣。
「別讓姐姐跪了，她不是故意的。那條手鏈我不要了，碎了就碎了，姐姐比東西重要?！?br>趙淑芬的表情立刻軟下來，拍了拍白曼曼的手背。
「還是我們曼曼懂事?！顾次乙谎?，嘴角往下撇，「聽見沒有？曼曼替你求情了。還不趕緊謝謝**妹？」
謝謝？
上一世我說了謝謝。我感恩戴德地說了謝謝，然后小心翼翼地在這個家里又忍了三年，捐骨髓，讓專利，交遺產，最后換來一具冷透的**。
白曼曼低頭看我，嘴角那點弧度旁人看不見。
但我看得見。
那是上一世她在我病床前簽字時，一模一樣的弧度。
「媽?！刮议_口了。
趙淑芬挑了挑眉。
「我不謝她?！?br>客廳安靜了一秒。有人放酒杯的動作停在半空。
趙淑芬的眼睛瞇起來，聲調升高?！改阏f什么？」
我撐著膝蓋，站起來。大理石的涼氣從膝蓋骨一路躥到脊椎，雙腿發(fā)麻，但我站直了。
「那條手鏈不是我碰掉的?！刮铱粗茁?，「是她自己弄斷的，斷口在搭扣內側，用力掰才會從那個角度裂開，正常掉落不會?！?br>白曼曼的笑僵在臉上。
「姐姐……你在說什么？」她聲音發(fā)顫，眼圈紅了，轉頭看趙淑芬，「媽，姐姐她是不是氣糊涂了？」
趙淑芬一巴掌拍在桌上，紅酒灑出來?！干蚰?！曼曼好心替你求情，你倒打一耙？」
「我沒有耙可以打?！刮遗牧伺娜棺由系幕?，「我只是不想跪了?！?br>沈昭從人群后面走過來，西裝領帶，皮鞋锃亮。他端著酒杯，看我的眼神和看一只**沒什么區(qū)別。
「鬧什么？丟不丟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刺，「從鄉(xiāng)下接你回來已經是這個家對你最大的恩惠，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摔臉子？曼曼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四年，你算什么？你不過是DNA報告上的一個名字?！?br>他頓了頓，嘴角歪了一下?！秆夁@種東西，不值幾個錢?！?br>上一世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上一世我低下了頭，咬著嘴唇忍了。
這一世我看著他，記起了另一件事——他辦公室保險柜里那本假賬，密碼是白曼曼的生日。
「二哥說得對。」我笑了，「血緣不值錢。所以從今天起，我不在沈家待了?！?br>整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