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像被按了暫停鍵。
趙淑芬杯子舉到一半。白曼曼眨了眨眼，嘴微張。沈昭皺眉，似乎沒反應(yīng)過來。
「你……你說什么？」趙淑芬先開口。
「我說，我走?！?br>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經(jīng)過玄關(guān)時，腳步頓了一下。
鞋柜旁邊，沈昭的公文包拉鏈沒拉嚴(yán)，露出一角文件袋。上面印著「星河設(shè)計院」的logo。
那是我的設(shè)計稿。上一世，他和白曼曼就是用這份稿子，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參加了全國設(shè)計大賽。署名是白曼曼。
我彎腰，把文件袋抽出來，塞進(jìn)自己外套里。
身后傳來白曼曼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別走，我們是一家人……」
我沒回頭。
推開沈家大門，外面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冷得嗆嗓子。
上一世你說我們是一家人，然后看著我死在醫(yī)院里。
這一世，換你們嘗嘗那個滋味。
大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一眼文件袋里的設(shè)計圖。日期欄是空的，署名欄也是空的。
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消息。
陳銳發(fā)的：「曼曼說你鬧脾氣走了？別任性了，下周訂婚宴的場地還沒定。」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上一世的訂婚宴上，他當(dāng)著三百個賓客的面退了婚。他說的話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我要娶的是沈家千金，不是鄉(xiāng)下來的替代品。」
退婚后第三天，他和白曼曼被拍到一起從酒店出來。
我把消息**，把他的號碼拉進(jìn)了黑名單。
口袋里的文件袋硌著肋骨，硬邦邦的。
沈昭，白曼曼，趙淑芬，陳銳。
一個都別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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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城北找了一間公寓。
四十平，老舊小區(qū)，樓道燈壞了一半。推開門，霉味撲面而來，水龍頭滴答響，墻皮翹起一小塊。
上一世我不知道這個地方。上一世我從沈家出來后，身上沒錢，沒人脈，什么都沒有，最后是白曼曼「好心」讓我住進(jìn)了她名下的一間公寓——月租從我工資里扣，扣到我連飯都吃不起。
這一世我提前從福利院院長那里拿回了自己打工攢的兩萬塊存款。那是我十四歲到十八歲，四年的全部積蓄。
夠活三個月。三個月足夠了。
我把文件袋里的設(shè)計圖鋪在桌上，一張一張翻過去。
星河設(shè)計院的項目——「城西文化中心概念方案」。三張總平面圖，兩張效果圖，全是我在沈家書房里熬了四個月畫的。
上一世，沈昭把這**拿給白曼曼，白曼曼署上自己的名字，投了全國青年設(shè)計師大賽。
拿了金獎。
頒獎典禮上，白曼曼穿白裙子站在臺上，捧著獎杯哭，說「感謝家人的支持」。
趙淑芬坐在觀眾席第一排，眼眶紅紅的，鼓掌鼓得最響。
而我坐在家里，看著電視上的轉(zhuǎn)播，渾身發(fā)冷。
我打電話給趙淑芬。我說媽，那個設(shè)計是我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趙淑芬說：「沈念，曼曼拿獎是給沈家爭光，你就不能為她高興嗎？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說，可那是我的設(shè)計。
趙淑芬的聲音冷下來：「你有什么證據(jù)？你一個鄉(xiāng)下回來的丫頭，連大學(xué)都沒正經(jīng)上過，你畫得出那種圖？別丟人了?！?br>「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上一世沒有證據(jù)。但這一世有。
我打開手機，翻到設(shè)計軟件的云端備份。上一世我不懂備份，畫完就存在沈家的電腦里，沈昭直接拷走了。
但這一世我還沒畫完。草稿在我的云端賬號里，帶時間戳，帶修改記錄，每一筆每一劃都有據(jù)**。
我需要做的，是在沈昭動手之前，把這套設(shè)計稿投出去。
用我自己的名字。
手機又震了。
白曼曼的消息，配了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姐姐，你在哪里？外面冷，你一個人沒地方住吧？要不要我來接你？媽也后悔了，她就是嘴硬，其實很擔(dān)心你?！?br>擔(dān)心？
上一世我信了。我屁顛屁顛地回去了，然后心甘情愿地又跪了一次——這次是給趙淑芬認(rèn)錯。
我盯著屏幕，打了六個字：「不用，我很好?！?br>發(fā)送。然后把白曼曼也拉黑了。
第二天，我去了城東的一棟寫字樓。
十七樓，「青峰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