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刺破我的耳膜。
我端起水杯，輕輕吹了吹氣，沒有喝。
“阿姨，這不叫調(diào)查。”我的聲音依舊平靜，“這叫盡職調(diào)查。畢竟，結(jié)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不是嗎？”
那張紙上，是我整理的，公婆名下所有資產(chǎn)的清單。
“這不是什么****。”我說，目光掃過他們?nèi)齻€難看至極的臉，“這是我婚前，幫許陽整理他家財務時，順手做的備份?！?br>是的，婚前，許陽為了向我展示他的“坦誠”，讓我?guī)退黾彝サ呢攧找?guī)劃。
他以為我只是個沉浸在愛情里的傻女人，卻不知道，我的本職工作，是風險投資。
看穿一份資產(chǎn)負債表背后隱藏的謊言和貓膩，是我的基本功。
“第一份，是叔叔阿姨您二位的理財賬戶明細。您們在三大銀行，購買了超過三百萬的理財產(chǎn)品，年化收益率在百分之四左右。最近一筆，上個月，收益三萬二?！?br>“第二份，是您家另一套房子的出租合同。在城西，一百平，精裝修，月租金七千，押一付三。租客的付款記錄，非常準時?！?br>“第三份，是叔叔您名下那只股票基金的走勢圖。雖然最近行情不好，但總體還是盈利的。每個季度的分紅，也夠您和阿姨出去旅游好幾次了。”
我每說一句，劉玉梅和許志軍的臉色就白一分。
許陽已經(jīng)完全不敢抬頭看我了，他把頭埋得很低，像一只待審的鵪鶉。
我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劉玉梅的眼睛。
“阿姨，您二位，真的像許陽說的，‘退休了沒收入’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們心上。
劉玉梅的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引以為傲的哭鬧和撒潑，在這些冰冷的數(shù)據(jù)和事實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這是我們的隱私！你憑什么……”一直沉默的許志軍，終于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嘶啞，卻毫無底氣。
“隱私？”我笑了，“當你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著如何以‘沒有收入’為名，向我，你們的兒媳婦，每個月收取六千塊房租的時候，你們想過尊重我的隱私嗎？”
“當許陽拿著那張卡，理直氣壯地讓我打錢的時候，他尊重過我們之間的感情嗎？”
許陽的身體猛地一顫。
“念念，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他急切地想解釋。
“解釋？”我再次笑了。
這次的笑，帶著冰冷的鋒芒。
“好啊?！?br>我從那個牛皮紙文件袋里，又慢條斯理地抽出了另一張紙。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張照片。
我把它輕輕地，放在那份資產(chǎn)清單的最上面。
照片的**，是一家珠寶店的柜臺。
照片上，許陽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頭挨著頭，正對著鏡頭，笑得無比開心。
女孩的手上，戴著一條嶄新的鉆石手鏈。
那笑容，刺眼極了。
“那不如，”我看著許陽，一字一頓地問，“你先解釋解釋，這張照片，還有你卡里，就在我們領證前三天，突然消失的那二十萬，都去了哪里？”
04
那張照片，像一柄燒紅的烙鐵，燙在茶幾上。
許陽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他嘴唇蠕動，眼睛里全是血絲，死死地盯著我，像是在求饒。
客廳的空氣，凝固了。
一直沉默的公公許志軍，猛地站了起來，指著許陽，手抖得不成樣子：“你……你這個**！”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許陽的臉上。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許陽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沒有波瀾。
演戲嗎？
演給誰看呢？
“你還有臉求念念原諒！我們許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許志軍氣得渾身發(fā)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婆婆劉玉梅在最初的震驚之后，一個箭步?jīng)_了過去，不是去罵兒子，而是護在了兒子身前。
“你打他干什么！”她尖叫著，推搡著自己的丈夫，“男人嘛，誰在外面還沒個逢場作戲的時候！你年輕的時候就干凈嗎？”
我差點被這神邏輯氣笑了。
許志軍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她，嘴唇哆嗦。
劉玉梅轉(zhuǎn)向我，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是一種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