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支吾吾地說：“是……是啊，念念，都投進去了，公司剛起步，還沒盈利……”
“是嗎？”我打斷他。
我的手，又一次伸進了那個文件袋。
這一次，我拿出來的，是一疊消費憑證的復印件。
我將它們，像撲克牌一樣，一張一張，鋪在茶幾上。
“愛馬仕的絲巾，三條，總價一萬八。”
“香奈兒的包，一個，五萬六?！?br>“百達翡麗的入門款手表，一塊，十一萬?！?br>“還有這個，上個月，您在美容院辦的鉆石會員卡，充值十萬?！?br>“哦，對了，還有最大的一筆?！蔽夷闷鹱詈笠粡垜{證，看著劉玉梅的眼睛，“二十萬，您在城南的‘紅運當頭’棋牌室，一次性兌換的**?！?br>“阿姨，”我看著她慘白如紙的臉，笑得溫柔又**，“您管這個，叫‘投資許陽的事業(yè)’？”
“轟”的一聲。
許志軍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你……你竟然去賭！”他指著劉玉梅，氣得話都說不完整，“那可是兒子的創(chuàng)業(yè)錢??！”
“我沒有！”劉玉梅崩潰地尖叫起來，“我那是理財！他們說那是理財！”
“什么樣的理財，需要去棋牌室？”我冷冷地問。
許陽也徹底懵了。
他看著自己的母親，又看看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媽，是真的嗎？周念的錢，你拿去賭了？”
“我不是！我沒有！”劉玉梅開始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哭嚎，“你們都欺負我！兒子也幫著外人欺負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我厭惡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行了，阿姨。”我冷聲打斷她，“別哭了，沒用的?！?br>我的目光掃過他們?nèi)齻€人。
許陽的懦弱無能。
劉玉梅的貪婪愚蠢。
許志軍的虛偽無力。
這就是我差一點就要與之共度一生的家人。
可笑。
“五十萬，本金。按照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算上利息。一共是五十三萬七千五百?！?br>我報出一個精準的數(shù)字。
“我給你們?nèi)鞎r間?！?br>“把錢，一分不少地，還到我的卡上?！?br>“不然，我們就法庭見?！?br>我說完，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逐客令，已經(jīng)下得明明白白。
許陽慌了，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念念！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從你騙我房產(chǎn)證加名字，到你問我要房租，再到你拿著我的錢養(yǎng)**，最后，是**拿著我的錢去**?！?br>“許陽，你告訴我，哪件事，是‘一家人’該做的？”
他啞口無言。
“撲通”一聲。
許陽竟然，對著我跪了下來。
一個一米八的男人，當著他父母的面，跪在了我的面前。
“念念，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什么都聽你的！我跟那個女人斷干凈，我讓我媽把錢還給你！我們不離婚，好不好？”
他抱著我的腿，哭得涕泗橫流。
劉玉梅和許志軍都看傻了。
我低頭，看著這個毫無尊嚴的男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許陽，你覺得，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值什么價？”
他愣住了。
“五十萬？”我問。
他茫然地搖頭。
“還是那套要交租的房子？”
他還在搖頭。
“那你告訴我，”我看著他，一字一頓，“你憑什么覺得，你還配得上我？”
就在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劉玉梅，突然像瘋了一樣沖了過來。
“周念！你別欺人太甚！”
她的目標不是我，而是茶幾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她想搶走所有的證據(jù)！
可她不知道，那個文件袋里，還放著最后一樣東西。
一樣，能讓他們徹底萬劫不復的東西。
06
劉玉梅的動作很快。
像一頭護食的母狼，撲向那個文件袋。
我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許陽和許志軍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她會來這么一出。
“把東西給我！”劉玉梅嘶吼著，雙手死死抱住文件袋，想把它扯爛。
“媽！你干什么！”許陽驚叫著去攔。
客廳里，瞬間亂成一團。
我冷眼旁觀。
直到劉玉梅在撕扯中，把文件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抖了出來。
那是一份很薄的紙，輕飄飄地，落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