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菜場的**噪音都好像被壓下去了。
幾秒鐘后，周秀蘭的聲音重新傳來。比剛才低了半個音調(diào)。
"八百五十萬？他說的？"
"他親口說的！你快拿回來！"
"哦……"
周秀蘭"哦"了一聲。然后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我坐在桌邊，能聽清電話里的每一個字。
沉默之后，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不是驚訝。不是緊張。
那種笑，像是翻到了一張被遺忘的彩票，發(fā)現(xiàn)中了大獎。
"行，媽知道了。"
她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甚至比正常還要穩(wěn)。
"這錢不少，更不能亂放了。你放心，媽替他守著，一分不會動。你跟陸遠說，安心出國干活，家里的事有媽呢。"
"媽！"
"哎呀，牛腩被人挑走了，不跟你說了。晚上帶陸遠回家吃飯，啊不對，他下午飛，那你自己回來。"
電話掛了。
忙音嘟嘟地響。
林婉拿著手機，一動不動。
我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擦了擦嘴。
"她不會還的。"
林婉轉(zhuǎn)過頭，眼眶紅了。
"你什么意思？她是我媽。"
"三年前裝修房子，她說先借我們八萬周轉(zhuǎn)。后來呢？"
林婉的臉白了一層。
那八萬，提過兩次，每次周秀蘭都說"一家人計較那么清楚干嘛"，然后岔開話題。第三次我不想再提了，就當打了水漂。
"那不一樣，那是八萬，這是八百多萬……"
"對，數(shù)字更大，你覺得她更會還？"
林婉咬住嘴唇，說不出話。
"你弟上周是不是又找她要錢換車？"
她不吭聲。
"他女朋友是不是看中了一個什么首飾，要兩萬多？"
還是不吭聲。
"**上個月跟你念叨的，說老家那套房子要重新裝修，二十多萬起步。"
我每說一句，林婉的頭就低下去一分。
"這些錢，從哪來？"
我站起來，把碗端到廚房水槽里。
"**退休工資兩千七。**那點補貼，看病都不夠。林杰上班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他們哪來的底氣花這些錢？"
林婉的眼淚掉了下來。
"那……你想怎樣？那是我媽，我總不能上門去搶吧。"
"不用你搶。"
我走到玄關，拎起行李箱。
"我自己處理。"
"你要干什么？"林婉跟過來，拉住我胳膊，"陸遠，別亂來，她是我媽，你要是鬧起來……"
我看著她。
"婉婉，那是八百五十萬。我七年沒休過假，喝了數(shù)不清的酒，熬了數(shù)不清的夜，一塊錢一塊錢攢下來的。里面有咱們還房貸的錢，有將來孩子上學的錢，有急用的救命錢。"
"不是一句替你保管，就能拿走的。"
林婉的手松開了。
她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三年了。我從沒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我下午兩點的飛機?，F(xiàn)在有點事要辦，辦完直接去機場。"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沒有追出來的腳步聲。
第三章 貪婪的算計
林婉不知道的是，周秀蘭掛了她的電話之后，根本沒去挑牛腩。
她站在菜場最里面那根水泥柱子旁邊，手捏著皮夾，拇指隔著皮面來回摩挲那張卡片的輪廓。
然后她掏出手機，翻到"杰子"，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六聲。那頭傳來混著低音炮的音樂，還有林杰含混的聲音。
"媽……幾點了啊，我還睡著呢……"
"別睡了！起來！"
周秀蘭壓低嗓門，眼睛發(fā)亮。
"跟你說個事。你**那張卡，在我手里。"
"哪張卡？"
"他存錢那張。杰子，你猜里頭有多少？"
"多少？五萬？十萬？"
"八百五十萬。"
那頭的音樂聲突然停了。
"媽，你說多少？"
"八百五十萬。你姐親口跟我說的，陸遠告訴她的。"
"我操！"
林杰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完全清醒過來。
"真的假的？那悶葫蘆居然有這么多錢？"
"他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媽，那這卡……"
"在我這兒。"周秀蘭的嘴角壓不住，"我說替他保管。他馬上出國，等他走了，這卡就在咱手里了。"
"牛！媽你太牛了！"
林杰在那頭興奮得不行。
"那我那個車……"
"換。"周秀蘭一口答應，"開那破二手車出去像什么樣子。等過兩天我去銀行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