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棋，還是被棄。
湛淵。
你真以為剝了我的仙骨，就能徹底碾碎我嗎？
這筆債。
我記下了。
2
我被人架著拖出了柴房。
粗糙的麻布喜服直接套在我那身滿是酸臭味的單衣上。
衣服太寬大。
穿在身上空蕩蕩的。
紅蓋頭兜頭罩下。
遮住了視線。
只剩下腳下一小塊方寸之地。
我被按著走過一條坑洼的土路。
來到了另一處院子。
這里比之前的農(nóng)家院落稍微整潔一些。
但也只是稍微。
四周全是竊竊私語聲。
“造孽啊，林秀才這么好的人，怎么娶個快死的丫頭?！?br>“還不是為了給前頭那個沖喜……哦不，前頭那個是跟著仙人跑了！”
“噓！不要命了！敢議論仙人！”
我沒有停下腳步。
任由媒婆粗魯?shù)赝浦蚁蚯啊?br>眼前出現(xiàn)了一雙鞋。
布面白凈，沒有任何污泥。
雖然舊，但洗得干干凈凈。
“新郎官，踢轎門啦?！?br>媒婆喊了一嗓子。
沒有轎子，自然不需要踢。
這只是個過場。
那雙鞋的主人往前邁了一步。
又停住。
“一拜天地——”
司儀的公鴨嗓喊得極高。
我被人按住肩膀，強行往下壓。
本就虛弱的身體經(jīng)不起這種粗暴的拉扯。
膝蓋一軟。
我直直地往前栽倒。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手掌很穩(wěn)。
有一層薄薄的繭子。
不是莊稼漢那種粗糲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
我借著這股力道站穩(wěn)。
紅蓋頭被風吹起一個角。
我看到了林風的臉。
那是一張清秀、白凈的臉。
眉眼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麻木與悲涼。
他看著我。
目光卻沒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穿透了我，在看著另一個人。
滿是對云微的思念和求而不得的痛苦。
沒有半點對我這個替補新**憐憫。
真是有趣。
仙尊要護他一世安穩(wěn)。
他卻沉浸在失去妻子的痛苦里，活得像個行尸走肉。
這就是云微道心不安的源頭？
也是湛淵折辱我的道具？
拜堂的繁瑣儀式很快結(jié)束。
我被送進了所謂的洞房。
一張嘎吱作響的木板床。
一根燃燒的紅燭。
墻上貼著歪斜的喜字。
空氣里有股廉價劣質(zhì)胭脂的味道。
門被推開。
林風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走進來。
他把碗放在搖晃的木桌上。
轉(zhuǎn)身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紅燭的光照在我的臉上。
他看著我毫無血色的臉，眉頭動了動。
“這是為你身體好的?！?br>他指了指那碗藥。
“七娘，委屈你了。”
他嘆了口氣。
聲音里全是無奈和認命。
“我與云微……此生無緣。”
“但求你能護住她的名聲，別在村里亂說話?！?br>我坐在床沿。
沒有看那碗藥。
藥汁是黑色的。
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當歸和廉價人參的味道。
這種劣質(zhì)的滋補藥，對于經(jīng)脈寸斷的凡體來說。
無異于毒藥。
喝下去只會加速死亡。
我抬起頭。
盯著林風的眼睛。
“這樁婚事，是仙尊的法旨?！?br>我緩緩開口。
聲音因為太久沒喝水而沙啞。
像粗糙的砂紙在磨蹭。
“也是你對云微道心難安的補償?！?br>林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眼里的悲傷瞬間被震驚取代。
“你……你在胡說什么！”
他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
生怕被人聽見。
我沒有理會他的慌亂。
“林秀才，我們做個交易。”
我站起身。
身體依然有些搖晃，但我站得很直。
那股神女的壓迫感不加掩飾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林風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了土墻上。
“我?guī)湍闶刈∵@個秘密?！?br>我一字一頓地說。
“護你一生平安。”
“甚至，未來還你一個錦繡前程?！?br>我的目光掃過那碗劣質(zhì)湯藥。
“而你，需給我絕對的自由?！?br>“不得干涉我任何事。”
“并提供我需要的一切‘藥材’?！?br>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紅燭燃燒發(fā)出的噼啪聲。
林風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胸口劇烈起伏。
死死地盯著我。
這個本該大字不識一個、即將病死的農(nóng)家女。
此刻散發(fā)出的氣場。
讓他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林風震驚地看著我。
他的喉結(jié)滾了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