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聲問出了一句話。
“你……你到底是誰？”
3
林風答應了。
他不敢不答應。
在這個人人都敬畏仙神的凡人世界。
我的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
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
也徹底擊碎了他那點微不足道的防線。
隔天清晨。
陽光穿過窗戶紙照進房間。
我坐在木桌前。
手里拿著一支筆尖分叉的毛筆。
蘸著劣質的墨汁。
在泛黃的草紙上畫著圖案。
筆觸很穩(wěn)。
每一根線條都極其精準。
第一張圖，是一株葉片邊緣帶刺、根莖發(fā)黑的草。
第二張圖，是一根猶如鐵絲般干癟、纏繞成一團的藤蔓。
我把紙推到林風面前。
“去城外三十里的亂葬崗，陰面的山坡下找第一種?！?br>“去西邊那片常年起瘴氣的爛泥沼澤邊緣，找第二種?！?br>林風看著紙上的圖畫。
臉色一陣發(fā)白。
“這是……這是劇毒的斷腸草和黑線蛇藤！”
他聲音發(fā)抖。
“鄉(xiāng)下的牛吃了都會倒斃！”
我沒有解釋。
這在凡人眼中是劇毒的雜草。
在我眼中，卻是含有極其微弱陰毒靈氣的引子。
用來以毒攻毒，強行刺激我斷裂的經(jīng)脈。
“按我說的做?！?br>我頭也沒抬，繼續(xù)在紙上寫下后續(xù)的炮制方法。
“找齊它們，這是交易的一部分?！?br>林風咬了咬牙。
拿起那幾張草紙，轉身走出了屋子。
日落時分。
他帶著滿身的泥巴和臭氣回來了。
手里緊緊抓著兩把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草葉。
他的衣服被劃破了好幾條口子。
手臂上還有血痕。
我接過那兩把所謂的“毒草”。
確認無誤。
沒有遲疑。
我拿起桌上的石缽，將草葉丟進去。
用石杵用力搗碎。
綠色的汁液流出來。
刺鼻的氣味在房間里彌散。
我讓林風燒起炭火。
架上粗砂鍋。
加了小半鍋清水，將搗碎的草渣連同汁液一起倒進去。
用極小的火候慢慢熬煮。
這期間，我死死地盯著砂鍋。
火候大一分，毒性會徹底破壞靈氣。
火候小一分，雜質無法分離。
林風站在一旁。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就在這時，院門被重重推開。
林七**嬸母叉著腰站在院子里。
身后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婦。
“好你個病秧子！”
她指著我們這間屋子大罵。
“剛過門就不安分！”
“指使林秀才去那些晦氣地方折騰！”
“現(xiàn)在又在屋里煮什么毒物！你個妖孽！”
嬸母邁著步子沖過來，想一腳踢翻炭盆。
我轉過身。
目光直直地撞進她的眼里。
冷冽。
沒有一絲人氣。
嬸母的動作硬生生僵住。
抬起的那條腿停在半空，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嬸母若想讓全村知道?！?br>我語氣平靜。
沒有一絲起伏。
“林秀才的妻子，是‘仙人’特意賜下的。”
“我也不介意去祠堂說個清楚?！?br>嬸母的臉色瞬間煞白。
“仙人”這兩個字在村里是絕對的禁忌。
誰都知道云微跟著仙人飛升了。
誰敢對仙人賜下的東西指手畫腳？
萬一仙人降罪，整個村子都得遭殃。
她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