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指尖觸到地面。泥土**,帶著腐葉的氣息,從指縫間溢出。"息壤……",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像一片落葉飄進(jìn)深潭。"人從胚胎開始,便靠泥土中的養(yǎng)分生長。死去,又化為泥土。"他慢慢攥緊拳頭,泥土從掌心擠出,"所以神話里女媧造人,用的不是神力,只是歸還給人類來處的東西。""聰明。"清虛道人的聲音從肩頭傳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聰明救不了你的命。",拍凈掌心。晨光穿過薄霧,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交界。他看向遠(yuǎn)處山脊,那里正升起一縷炊煙。"生氣。"他忽然開口,"你說這是藥。""是。"
"怎么提煉?"
清虛道人沉默了。山風(fēng)穿過松林,嗚咽如訴,與昨夜一模一樣。林動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站著,像一塊經(jīng)年累月的青石。
"……本座有位故友。"清虛道人終于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與你一般,身具概念空間。她將天賦修至極致,收攬星辰于內(nèi),令萬物染其血脈。"
林動眉心微蹙:"像吸血鬼的初擁?"
"比那更徹底。"三寸高的身影在他肩頭微微前傾,"蟲族母巢,可懂?她空間內(nèi)的生靈,皆為她之延伸。她予其文明,待其繁盛——"
"然后呢?"
"然后?"清虛道人笑了,那笑聲里沒有任何溫度,"一日百年,千年彈指。待文明攀至巔峰,英雄輩出,時代王者氣吞山河之際……"
林動忽然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山風(fēng),是來自肩頭那縷殘魂話語間泄露的某種氣息。
"滅世。"
"滅世?"
清虛道人抬手,指向天邊流云:"尋常生死,生氣只在天地間循環(huán),如池水往復(fù),澄澈不得。唯有大破滅之時,弱者絕望之泣,英雄殺伐之吼,勇者揮劍之姿——億萬靈魂在同一刻極致燃燒,方能于廢墟之上,煉出最純粹的生氣。"
林動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昨夜那道白影,想起她踏空而來時,漫天星辰都淪為**。那樣的存在,也會需要這種……這種魔功?
"這是邪道。"他說。
"是。"
"好人修不得。"
"可惜,"清虛道人輕笑,"你是病人,不是好人。"
林動低頭看著自已的手。蒼白,瘦削,指節(jié)處還有凍瘡留下的疤痕。十二歲的手,卻已經(jīng)數(shù)過三百個夜晚的星星。
"我能修嗎?"
"你與她同源,自然能修《創(chuàng)世錄》。"清虛道人頓了頓,"只是你的空間……"她指向路邊那棵核桃樹,"大約只有那般大小。"
林動望去。樹高十六七米,一人合抱,在晨風(fēng)中輕輕搖曳。不小,可與她說的"收攬星辰"相比,連螢火都不如。
"時間呢?"他問,"你說她可一日百年,我沒有時間天賦。"
"概念空間,移動的是概念。"清虛道人的拂塵掃過他耳際,帶起一陣微涼,"時間是概念,光是概念,生死亦是。你若能將那棵樹的時間收入盒中,再將旁樹的時間挪入——"
"倍數(shù)疊加?"
"聰明。三顆便是三倍,十顆十倍。三百六十五顆,外間一日,盒中一年。"
林動閉上眼。他仿佛看見時光如河,被一道道閘門截流、匯聚,最終在方寸之間化作咆哮的洪流。滄海桑田,不過彈指。
"被抽走時間的樹呢?"他忽然問。
"分子止息,熱量散盡。"清虛道人的聲音平淡如述家常,"絕對零度,冰晶覆體。"
林動睜開眼。他看向那棵核桃樹,看向枝頭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山雀。它忽然打了個寒顫,撲棱棱飛走了。
"光呢?"他聽見自已的聲音,"盒中一日一年,若無光照,不過是冰封死地。"
"光亦是概念,可挪,可移。"
"文明呢?"林動轉(zhuǎn)身,直視肩頭的三寸身影,"一棵樹的空間,能容什么文明?"
清虛道人與他對視。蒼老的面容下,那雙眼睛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流動,像血玉內(nèi)部封印的光。
"螞蟻。"
"螞蟻?"林動失笑,"它們連火都不會用。"
"所以需要你取巧。"清虛道人抬手,一縷微光在指尖流轉(zhuǎn),"將人類之魂,牲畜之魂,縛于蟻軀。時光夠久,蟻身自會演化,趨近靈魂本相。"
林動笑容漸斂。他想起清虛道人說過的話——"剛剛我們走過時,就遇到了一個人類靈魂飄過"。
"七年。"清虛道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死亡七年之內(nèi),魂未散盡。這山野之間,孤魂野鬼,數(shù)不勝數(shù)。"
一滴冷汗滑過林動額角。他猛地環(huán)顧四周。晨霧彌漫的林間,除了風(fēng)聲,什么都沒有。
"你……"
"怕了?"清虛道人譏誚道,"怕便罷。你的心臟可等不得你做好萬全準(zhǔn)備。"
林動僵在原地。他感到血玉在胸口微微發(fā)燙,像一顆微弱的心跳。那是她的本源,她的執(zhí)念,她不甘消散的證明。
她在逼我。
這個認(rèn)知讓他冷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山間的冷空氣灌入肺腑,帶著刺痛。
"開始吧。"他說。
"想好了?"
"想好了。"林動扯了扯嘴角,"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世界建在哪里,由我決定。"
清虛道人挑眉:"自然。你需要一枚空間法器,或是——"
"血玉不行。"林動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你也好,那位故友也罷,我都看不懂。把命門放在你們眼皮底下,我睡不著。"
他從書包里取出鉛筆盒。塑料外殼,印著褪色的奧特曼,邊角還有牙咬的痕跡——是小時候換牙時留下的。
"就這里。"
清虛道人看著那個可笑的文具盒,忽然笑了。這一次,笑聲里多了幾分真實的意味。
"鉛筆盒文明?"
"鉛筆盒文明。"林動將盒子舉到眼前,晨光穿透塑料,在地面投下斑斕的光斑,"我要在這里養(yǎng)一群螞蟻,給它們陽光,給它們時間,看它們從蒙昧走向輝煌——"
"再親手毀掉。"清虛道人接道。
林動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那個盒子,看著里面躺著的半支鉛筆、卷邊的橡皮,還有一張畫滿涂鴉的草稿紙。
"下一步?"他問。
"右手按樹,左手持盒。"清虛道人飄至他耳畔,"以意馭念,切割實體空間。記住,概念空間天賦,切的是存在本身,不是虛空。"
林動走到核桃樹前。樹皮粗糙,帶著潮濕的苔蘚。他深吸一口氣,右手貼上樹干,左手握緊鉛筆盒。
"空間……轉(zhuǎn)移。"
他低喝。
鳥兒從枝頭飛起,嘰嘰喳喳,像在嘲笑一個傻子。
林動閉眼感受。掌心傳來樹皮的紋理,盒身的塑料觸感,還有……什么都沒有。沒有波動,沒有撕裂,沒有那種"概念被移動"的玄妙感應(yīng)。
"失敗了?"他問。
"再專注些。"清虛道人的聲音近在耳畔,卻仿佛隔了一層霧,"你不是在簡單的搬動空間,而是將大空間,抽走,然后壓縮,空間外觀變小,而內(nèi)部空間不少一分。"
林動皺眉。這說法太過玄奧,但他沒有追問。他只是再次深呼吸,將所有雜念排出腦?!?**粥,爺爺?shù)目人?,那顆定時**般的心臟,還有……那道紅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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