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鐵架床前，手電的光在抖。

我看到枕頭下面壓著一張照片，抽出來。

是那張海邊的照片，阿誠二十二歲，笑著。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姐，等我回來?！?br>
阿玲把照片貼在胸口。

她沒有哭出聲。

但肩膀一直在抖。

床底下有一個紙箱。

我拉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沓文件——***復印件、護照照片、銀行流水。

最上面那張***復印件，名字是“陳志誠”。

但照片上的人不是阿誠。

是一個圓臉、黑皮膚的男人。

“他就是用了阿誠身份的那個人。”

阿玲的聲音像從地底下傳上來。

“十四年，他用我弟弟的名字讀書、找工作、結婚、生孩子。”

墻角有一個衣柜。

我拉開柜門，里面沒有衣服。

背板是松的，用力一推，后面露出一個洞。

洞不大，只能爬進去。

我把手電咬在嘴里，先鉆。

阿玲跟在后面。

洞后面是一條窄通道，只能彎腰走。

走了幾米，豁然開朗——另一個房間。

比前面的大，墻壁上也貼滿了東西。

是照片。

男人的、女人的、年輕的、年老的。

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標注了名字、***號、地址、狀態(tài)。

狀態(tài)有幾種：“已處理待處理備用”。

我用手電一排排掃過去，在靠下的位置看到了自己。

我的學生證照片，被翻拍過。

下面寫著：“林嘉欣，21歲，學生，南城大學，備用?！?br>
日期是三個月前。

我搬來南城，正好三個月。

阿玲在我身后，也看到了。

“你是下一個?！?br>
她說。

我把那張照片從墻上撕下來，裝進口袋。

手在發(fā)抖，但腦子異常清醒。

用手機把整面墻拍了下來，一張不落。

拍到最后一張的時候，手電的光掃到照片墻的角落里。

還有一小塊地方，貼著另外的東西。

是報紙剪報，發(fā)黃了。

標題寫著：“南城警司陳國良榮休，**海外?！?br>
剪報旁邊貼著一張照片，一個穿警服的男人，胖臉，笑容可掬。

“陳國良?！?br>
阿玲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像從地底下傳上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