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車門“砰”地關緊,發(fā)出沉重的悶響,徹底隔絕了外界最后一絲混雜的光影與喧囂。,車身猛地向前竄出,在顛簸不平的街道上疾馳,迅速將“血犬”酒吧所在的那片污穢與混亂區(qū)域拋遠。,只有幾人壓抑而平穩(wěn)的呼吸聲,以及輪胎摩擦地面?zhèn)鱽淼牡统痢⒊掷m(xù)的白噪音。,蜷縮著身體,手腕上被鐵鉗般的大手攥出的紅痕**辣地疼,嘴里還塞著那只沾著他體溫和淡淡硝煙味的戰(zhàn)術手套,粗糙的布料***口腔內壁,帶來強烈的異物感和惡心,幾乎讓你干嘔,卻又因恐懼而不敢真的吐出來——你不知道吐出來會招致什么。,頭朝下被扛了一路的暈眩感還未完全散去,讓你思維有些遲鈍、昏沉。,胸口的幻痛,手腕的刺痛,嘴里真實得無法忽略的硝煙與皮革混合的陌生氣味,還有身邊這幾個沉默得像黑色巖石、散發(fā)著無形壓迫感的男人……一切都真實得殘酷?!J出他們或許是個錯誤?喊出Zimo的名字更是錯上加錯?現在能做的,只有努力壓下翻滾的恐慌,盡快讓自已混亂的腦子運轉起來。,這些你“熟悉”到骨子里的人物,從屏幕后走到你面前,帶來的不是親切與共鳴,而是深不見底的陌生感與冰冷徹骨的恐懼。
他們不是任由你想象、投射情感和進行二次創(chuàng)作的“紙片人”,是活生生的、氣息危險、手段果決、在真正槍林彈雨和陰謀詭計中生存的特種部隊成員,而你,此刻是他們眼中來歷不明、極度可疑、需要被嚴格控制或處理的“俘虜”或“潛在威脅”。
車子最終停在一處偏僻的倉庫區(qū),四周是高大的、灰撲撲的庫房,路燈稀疏,車子無聲地駛入一道不起眼的卷閘門后,門在你身后緩緩落下,安全屋內部是典型的**風格改造,空氣里彌漫著金屬、機油、強力清潔劑和一種無機的、缺乏人氣的冰冷感。
你被帶進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正對面的那面墻,鑲嵌著一整塊巨大的、單向**的深色玻璃,在昏暗的頂燈下泛著幽暗的光,房間中央固定著一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椅,扶手和椅腿上有專門扣鎖手腕腳踝的金屬裝置,泛著冷硬的寒光。
整個房間的布局和氛圍,像極了電影里那種高級別的秘密審訊室,而在桌子對面,是一張寬大的黑色皮質沙發(fā),足夠容納四五個像他們這樣體格壯碩的身影,此刻空空蕩蕩,更添一份壓迫。
當你看清房間中央那把椅子時,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不……不是這樣!你想解釋,想喊叫,但嘴被堵著,只能發(fā)出更加急促而絕望的“嗚嗚”聲,你開始劇烈掙扎,身體拼命向后縮,試圖擺脫K?nig的控制,手指慌亂地在他扣住你手臂的手腕上抓撓,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
K?nig似乎對你的反應有片刻的停頓,護目鏡后的眼神似乎閃過一絲極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疑惑——像是在評估你這徒勞的、缺乏技巧的掙扎,是否符合他們預判中“危險分子”或“訓練有素者”該有的反應,但這點遲疑轉瞬即逝,他手臂發(fā)力,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將你牢牢按進了那張冰冷的金屬椅子里。
金屬的涼意瞬間穿透你單薄的衣物,讓你打了個寒顫,他動作麻利而熟練,用椅子上的裝置鎖住了你的手腕和腳踝,冰冷的金屬環(huán)“咔噠”一聲扣緊,束縛感讓你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被釘住的蝴蝶,然后,他伸手,扯掉了你嘴里那只已經被唾液和淚水浸得半濕的手套。
新鮮空氣猛地涌入,你嗆咳起來,劇烈地喘息,眼眶通紅,生理性的淚水流得更兇。
Ghost在你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姿態(tài)放松卻帶著無形的掌控感,昏暗的頂燈下,露出的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像結了冰的寒潭,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有純粹的審視與評估。
K?nig瞥了你一眼,拿起一個通訊設備,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金屬門,鎖芯轉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房間里只剩下你和Ghost,以及那塊巨大的、映不出你身后任何景象、卻可能映出你所有狼狽與恐懼的深色單向玻璃,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你壓抑的抽泣聲和Ghost平穩(wěn)到近乎可怕的呼吸聲。
“名字?!彼_口,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平穩(wěn),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能穿透寂靜、直擊心臟的冰冷力量。
你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疼,像被砂紙磨過。
“我叫***?!蹦懵曇羲粏〉脦缀趼牪磺?,帶著濃重的哭腔。
“出現在‘血犬’酒吧的目的是什么?誰派你去的?”他的問題緊隨而至,沒有給你任何喘息和編造的時間。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出現在那里……”你搖頭,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一半是恐懼,一半是這荒謬處境帶來的巨大委屈和無力感,“我是……我是突然……我醒來就在那里了,我不認識那些人……” 解釋蒼白無力,連你自已都覺得像拙劣的謊言。
你根本無從開口,總不能說,你在自已世界的街頭被捅了一刀,瀕死之際“刷新”在那個骯臟的酒吧廁所里吧?這聽起來比任何間諜故事都更離奇,更像是精神錯亂的胡言亂語。
Ghost沉默地看著你,面罩遮蔽了所有細微的表情變化,只有那雙冰冷的、焦糖色的眼睛,銳利地審視著你臉上每一絲真實的慌亂、每一滴滾落的淚水,評估著你肢體語言中透露出的信息。他的沉默比追問更讓人心慌。
“你和‘Zimo’什么關系?”他換了個問法,那個代號在他舌尖清晰而冰冷地滾過,帶著明確的探究意味。
你猛地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一絲清醒,不能再說更多了,當時在絕境中頭腦一熱喊出這個名字,或許是個致命的錯誤。
沉默是金,說多錯多。
你需要時間,需要理清這團亂麻,需要想出一個至少能自圓其說、不那么像天方夜譚的說辭。
你低下頭,盯著自已被鎖在冰冷金屬扶手上、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微微發(fā)抖的手指,選擇了沉默以對。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靜默在房間里蔓延。Ghost似乎對你的不合作并不感到意外,他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他只是站起身,動作沉穩(wěn)地走到門邊,離開前,他側過頭,那雙冰封般的眼睛最后一次落在你身上,聲音透過面罩傳來,比剛才更冷,更不容置疑:
“想清楚,我們的耐心有限,或者說,你直接供出你的背后主使。”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下了墻側一個不甚顯眼的開關。
“啪?!?br>
唯一的光源——那盞昏黃的頂燈——熄滅了。
絕對的、純粹的黑暗瞬間將你吞沒,你甚至看不見對面那塊可能隱藏著無數眼睛的深色玻璃,也看不見任何家具的輪廓,只有無邊無際的、沉重得仿佛有實質的黑暗。
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過了一會兒,才在極致的寂靜中,捕捉到一絲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持續(xù)的氣流聲——是通風系統?還是……那塊玻璃后面,有人在某處無聲地觀察著你?
恐懼像冰涼的藤蔓,順著脊椎一點點纏繞上來,收緊,勒得你幾乎無法呼吸。
“嗚……”壓抑不住的嗚咽從喉嚨里溢出,你緊緊閉上眼,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那無處不在、令人毛骨悚然的被窺視感。
眼淚無聲地滑落,混著臉上的灰塵和之前的淚痕。你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盡管手腳被縛,依然做出了一個近乎嬰兒般的自我防御姿態(tài)。
時間在黑暗和死寂中變得粘稠而模糊,失去了所有參照,你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是折磨人的十分鐘,還是漫長的一小時?干渴和饑餓的感覺開始變得清晰,但更折磨人的是未知,是腦子里一團亂麻、卻又不得不拼命思考的思緒。
穿越?死亡?夢境?平行世界?Zimo會幫你嗎?如果他在這里,同為**人,總不至于見死不救吧?可如果他不在,或者他……也像這些人一樣看待你呢?如果他們去調查,卻在這個世界上查不到任何關于你的信息,像幽靈一樣毫無痕跡,他們會怎么處置你?每一個臨時拼湊的謊言都在腦海里閃過,又在下一秒被可能遭遇的犀利盤問和邏輯驗證擊得粉碎。
你到底……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你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任何聲響都會暴露你更多的脆弱,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束縛中,多數時間緊閉著眼睛,仿佛這樣就能自欺欺人地隔絕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那無處不在的被窺視感。身心俱疲,恐懼幾乎要將你壓垮。
只有胸口那隱約的、仿佛烙印般的鈍痛,和手腕腳踝上冰冷堅硬的金屬觸感,一遍又一遍地、殘酷地提醒著你:這一切,荒謬絕倫,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
你被困在這里,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像一個等待被宣判的囚徒,等待著不知何時會再次降臨的、決定命運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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