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讓你這個不孝子坐牢！你個白眼狼……”
我握著手機，沒生氣。
“法律給我的底線，比親情給我的上限還高。媽，您想告就去告吧。**判我給多少，我絕不少給一分。但要我像以前那樣，不可能了?！?br>電話掛斷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長——四分十一秒。
把手機放在桌上，剛準備繼續(xù)看圖紙，屏幕又亮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電話那頭先是很長的沉默，然后是一個蒼老的、幾乎快要破碎的聲音。
“臨臨？”
我拿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jié)發(fā)白。
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我。
“宋奶奶？”
你不知道，這個電話救了我的命。
**章 宋***電話
“是我是我?！崩先说穆曇艨蕹鰜砹?，斷斷續(xù)續(xù)的，“臨臨，奶奶找了你五年。五年啊，從你打工的城市一個一個地找，你換了好幾個地方，我每次找到的時候你又走了。這次還是你們村隔壁那個賣豆腐的老張告訴我，說你在津市的工地上……”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咬住嘴唇，沒讓自己發(fā)出聲音。
宋奶奶不是我的親戚。
她叫宋芝蘭，六十年代下放到我們村的知青，后來在村里的小學教了一輩子書，退休后沒回城，就住在村頭的老宅子里。老伴走得早，兒子在省城工作，一年到頭也回不來幾次。
我小時候最親的人不是我媽，是這位宋奶奶。
我爸活著的時候，每次干完農(nóng)活回來，會把我放在自行車大杠上，騎到村頭宋奶奶家，讓她教我認字。宋奶奶家里有一整面墻的書，線裝的《西游記》《水滸傳》，封面都缺了，我讀得津津有味。
她教我寫毛筆字，教我下象棋，在我考高中的時候偷偷塞了兩百塊錢給我媽，說“給孩子買點營養(yǎng)品”。我媽笑著接過錢，轉頭就給大哥買了一件新羽絨服。
這些事我都記得，一件都沒忘。
后來宋奶奶退休了，被兒子接去了省城。走的那天她來學校找我，那時我剛上初二，個子躥了一大截，但瘦得厲害，校服空蕩蕩的。宋奶奶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最后說：“臨臨，你要好好讀書，你底子好，將來一定能考上大學?！?br>我點著頭，眼眶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