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大齊律法，和離需雙方自愿簽署和離書，呈交官府即生效。我已經(jīng)擬好了。」
我從袖中抽出兩份文書。
紙是上好的澄心堂紙，墨跡干透，寫得工工整整。
我早就準(zhǔn)備好了。
不是今天才準(zhǔn)備的。
是三個(gè)月前，謝衍在中秋宴上替蘇若吟擋酒、當(dāng)著滿堂賓客的面說「若吟身子弱，我替她喝」的那晚。
那晚我也在。
沒人替我擋。
也沒人看我。
那晚回房后，我坐在桌前，鋪紙研墨，一筆一劃寫下和離書。
寫完之后，反而覺得胸口松快了。
此刻我把兩份和離書分別放在謝衍和謝瑯面前。
「簽。」
謝瑯的手在抖：「灼灼，你……你當(dāng)真？」
裴灼灼不看他：「你覺得呢？」
謝瑯轉(zhuǎn)頭看謝衍，滿眼求助。
謝衍終于動(dòng)了。
他拿起那份和離書，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完之后，他抬頭看我。
「沈鳶?！?br>他終于不叫我「沈氏」了。
三年了，他第一次叫我全名。
「你想好了？」
我對(duì)上他的目光。
「想好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裴灼灼都不耐煩了，在旁邊磕起了瓜子。
然后謝衍拿起筆，蘸墨。
簽了。
動(dòng)作干脆利落，一筆一劃，沒有猶豫。
簽完把筆一擱，起身走了。
始終沒回頭。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口的那根弦——
「啪」地?cái)嗔恕?br>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謝瑯見哥哥簽了，手哆嗦著也簽了字。
簽完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臉。
裴灼灼收好和離書，拉住我的手。
「走?！?br>「去哪？」
她咧嘴一笑，虎牙露出來，眉眼飛揚(yáng)。
「慶祝?。　?br>半個(gè)時(shí)辰后，我和裴灼灼坐在了盛京最出名的小倌樓——醉紅塵的二樓雅間里。
推開窗，夜風(fēng)裹著桂花香撲面而來。
桌上擺滿了果碟酒壺，有個(gè)眉清目秀的小倌在旁邊彈琵琶，曲子輕快得很。
裴灼灼灌了一口酒，一拍桌子：「痛快！」
我也端起酒杯。
三年沒喝過酒了。謝府規(guī)矩多，做人媳婦不能飲酒。
今天我不是誰的媳婦了。
酒液入喉，辛辣又甘甜。
「阿鳶，你看這個(gè)小倌長得多俊?！古嶙谱浦钢鴱椗玫纳倌辏硷w色舞，「比謝瑯好看多了。」
彈琵琶的少年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