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到角落里翻了翻，從一堆廢稿里抽出一沓紙。
一百二十張草稿。
每一張上面都有日期。
最早的一張是三個月前畫的，最后一張是上周。
我爸接過去翻了翻，手指頭上沾了鉛筆灰。
"這些能不能當證據(jù)？"
"她說畫是她畫的，有她老師的推薦信。草稿這東西，人家說你臨摹的也沒轍。"
我爸把煙按滅在罐頭盒里。
"那怎么辦？"
"重新畫。"
"什么？"
"我說重新畫。聯(lián)考還有三天。"
"三天？你原來那幅畫了三個月啊！"
"那是因為我在找方向。方向找到了，三天夠了。"
我爸看著我，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把桌上的雜物全部推到一邊，鋪上一張新的畫布。
開燈。
城中村的燈泡瓦數(shù)不夠，光線發(fā)黃。
我把臺燈拉過來，調(diào)到最亮。
開始畫。
鉛筆接觸畫布的聲音很輕。
我爸在旁邊站了一會兒，轉身下樓了。
半小時后他端了一碗面上來，放在角落的凳子上。
"吃了再畫。"
"等一下。"
他又站了一會兒，走了。
面涼了，我沒碰。
畫到凌晨三點，我把鉛筆放下，看了看畫面。
構圖出來了。
這次畫的不是暴雨中的少女。
是一雙手。
一雙沾滿顏料的手，從黑暗里伸出來，指尖碰到一束光。
我換了一支筆，繼續(xù)。
天亮的時候，***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袋包子。
"南枝。"
我沒停筆。
"昨天的事……"
"***，你別說了。"
他把包子放在桌上。
"我不是不信你，那個場合，我說了也沒用，方慧英在這個圈子里——"
"我說了，別說了。"
他閉嘴了。
看了一眼畫布上的東西，眼睛動了動。
"這是……新作品？"
"聯(lián)考用的。"
"三天來得及？"
"來得及。"
他又看了一會兒，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包子我也沒吃。
第二天，方若晴的事傳遍了整個省美術圈。
"省選拔賽出了個天才少女，十七歲。"
"方慧英的女兒啊，基因好。"
"聽說有個城中村的丫頭鬧事，上去說畫是自己的，笑死人了。"
我在畫室里，沒看手機。
我爸幫我擋了所有的電話。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