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背上——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有如釋重負的，也有幸災樂禍的。
他低頭看那張紙。
《盛恒集團員工解聘通知書》。
被解聘人：祁珩。職務：首席財務官（CFO）。
解聘理由：經(jīng)管理層綜合評估，該員工工作能力與崗位要求嚴重不匹配，存在多項職務失誤……
祁珩沒有繼續(xù)往下看了。
他嘴角動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看不出來。但坐在他對面工位的實習生小周盯著他的臉看了整整五秒——后來小周在朋友圈里寫，他覺得祁總那一瞬間好像在笑。
但那不合理。被當眾開除，誰會笑？
祁珩打開文件夾，翻到最后一頁。簽字欄。
他從筆筒里拿出自己的鋼筆——一支用了很多年的萬寶龍大班系列，筆身磨損的弧度與他的握筆姿勢完全吻合。
筆尖接觸紙面的瞬間，顧衍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祁珩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筆畫沉穩(wěn)，像是在簽一份普通的財務審批單。
簽完。
合上筆帽。
起身。
整個過程沒有超過十秒。
他推開椅子。椅輪在防滑地墊上碾過，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嘎"。
辦公區(qū)里有人屏住了呼吸。
祁珩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深棕色的公文包。包是舊的，拉鏈邊角有細微的磨白。他拉開拉鏈，將桌上的鋼筆、一個記事本、還有一個相框放了進去。
相框里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中間，對著鏡頭笑。
他的手指在相框邊緣停留了半秒。
然后塞進去，拉上拉鏈。
顧衍明站在原地，雙手交叉在身前，臉上掛著那個精心調校過的微笑。
"祁珩，我個人沒有任何惡意。"他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兩排工位的人聽清，"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也知道，管理層一直對你的工作表現(xiàn)……有些看法。"
祁珩拎著公文包，站在過道中間。
他比顧衍明矮了大約兩厘米，但此刻兩個人對視的時候，顧衍明下意識地把重心從右腳換到了左腳。
"嗯。"
祁珩說了一個字。
然后他拎著包，從顧衍明身側走過去。
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擦到了一起。
顧衍明聞到了他身上的氣味——很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