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木調香水，和盛恒大廈三十二樓的中央空調冷氣混在一起。
祁珩沒有停步。
他穿過整個開放式辦公區(qū)，經過三百多個工位。每一個工位上的人都抬著頭看他。
有些人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屏幕。有些人側過臉，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角落里的行政主管錢姐把咖啡杯舉到嘴邊，但沒有喝——杯子擋住了她張開的嘴。
祁珩按下電梯按鈕。
等了四秒。
"叮"。
電梯門打開。
他走了進去。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的視線從縫隙里掃過整個辦公區(qū)——最后落在遠處角落的那扇玻璃門上。
CEO辦公室。
門是關著的，百葉窗也拉上了。但百葉窗的某一片葉片翹起了一個角度，露出一條窄窄的縫。
那條縫后面，有一雙眼睛。
他認得那雙眼睛。
沈知意。他的妻子。
盛恒集團CEO。
她在看。
祁珩收回視線。
電梯門徹底合攏。
下行。
電梯廂壁是鏡面不銹鋼。祁珩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三十一歲，眉骨偏高，下頜線利落，嘴唇薄而緊抿。
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剛被開除的人。
他看起來像一個剛把最后一顆棋子放到正確位置的棋手。
電梯到達負一層停車場。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裴硯"。
撥出去。
響了一聲半，對面接了。
"簽了？"裴硯的聲音干脆利落，**里有咖啡機的聲音。
"簽了。"
"顧衍明親自動的手？"
"當著三百人的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裴硯笑了一聲——不是好笑的那種笑，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走進陷阱時的那種。
"半個月后，股東大會。"
"我知道。"
"需要我做什么準備？"
祁珩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將公文包放在副駕駛上。
"把那六份股權代持協議的原件準備好。"他啟動發(fā)動機，"另外，顧衍明這兩年經手的三個項目，資金流向的審計報告，我今晚要看到。"
"已經在做了。"裴硯說，"我等你三年了，祁珩。"
"不是你等我。"祁珩掛擋，打方向盤駛出停車場，"是我在等他們自己走到這一步。"
他掛斷電話。
車子駛上地面，六月的陽光直接砸進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