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見老吳頭從懷里摸出半塊刻著扭扭曲曲花紋的木牌，塞到他手里：“后山封了三萬年的升仙谷，你拿著這個去，禁制不會攔你，谷里有上古真仙的遺蛻，摸到了，別說筑基，就是飛升都不是難事。”
沈硯剛想細問，老吳頭已經(jīng)轉身走了，他盯著老吳頭的背影，沉默不語。
他本來以為老吳頭是在逗他，升仙谷是宗門頭號禁地，傳聞進去的人從來沒出來過，他不要命了才去闖?？赏砩纤K玄留下的舊布包時，卻在一本泛黃的修煉筆記夾頁里，翻出了半塊和老吳頭給的一模一樣的木牌殘片。筆記最后幾頁是蘇玄走火入魔前寫的，字扭扭曲曲的完全不像他平時的端方楷體，翻來覆去寫的都是 “升仙谷有仙緣我摸到了，快成了”，紙頁上還沾著點已經(jīng)干透的銀色痕跡，也不知道是哪里蹭來的，如此多年了也不褪色。
難道，真有仙緣？
沈硯捏著那兩塊剛好能拼成半塊的木牌，坐在柴房里坐了半宿。他想，留下來的話，半年后要么被逐出門派，死在山下的妖獸林里，要么被趙虎那幫人慢慢折騰死，橫豎都是個死，倒不如賭一把，萬一真能拿到仙緣呢？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把蘇玄的舊道袍疊好揣在懷里，帶了半塊剩下的雜糧餅，又把師父留的三張低級引氣符塞進兜里，順著后山的小路，往升仙谷的方向去了。
他走得急，完全沒注意到藏經(jīng)閣朝南那扇糊了半張破窗紙的木窗后頭，掃了三十年藏經(jīng)閣的老吳頭正湊在窗洞邊，望著他的背影慢慢直起了佝了幾十年的腰。他枯柴似的手指捏著半塊木牌，紋路和沈硯懷里那兩塊拼起來的殘片剛好能嚴絲合縫對上，指甲縫里沾的銀灰色污漬蹭在木牌上，深褐色的木質(zhì)瞬間被蝕出個小小的凹坑，散出點極淡的甜腥氣，他卻像完全沒察覺。
渾濁的黃眼珠釘著沈硯拐進后山松樹林的背影，他嘴角慢慢往上扯，那弧度古怪得很，像是這輩子沒做過笑的動作，扯得臉頰上皺巴巴的老皮都發(fā)僵，眼白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灰藍，又很快沉了下去，快得像眼花看錯的錯覺。他喉嚨里滾出幾句含糊的嘟囔，聲音輕得被山風一吹就碎，只能隱約捕到幾個零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