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xué)會了在家長會的表格上簽自己的名字。她變得不再愛笑，不再愛說話，不再讓任何人走進她的世界。
但她遇見了夏滿滿，遇見了秦漫，遇見了周漾和溫然。他們是第一個讓她覺得“原來世界不只有我和妹妹”的人。她不善于表達這些，但她會用行動告訴他們——比如夏滿滿生病的時候她會去校醫(yī)院陪她一整個晚上，比如秦漫被父母說“唱歌沒前途”的時候她會拉著秦漫去操場跑了十圈，比如周漾生日的時候她會送他一個手縫的鑰匙扣——雖然歪歪扭扭的，但周漾一直掛在書包上。
秦漫是那個中指。
她是五個人里最柔軟的，也是最堅韌的。柔軟是因為她的心太細膩了，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都能在她心里激起波瀾。堅韌是因為她在這條唱歌的路上，已經(jīng)被拒絕了太多次，卻從來沒有放棄過。
唱歌是秦漫的命。她從五歲開始學(xué)聲樂，參加了無數(shù)場比賽，拿過獎也落選過，被夸過也被罵過。她的房間里貼滿了便利貼，上面寫著各種各樣的歌詞片段，有的是她抄的，有的是她自己寫的。她的手機里存了上百條錄音，都是她在洗澡的時候、走路的時候、睡不著的時候哼出來的旋律。
她最大的愿望是考上音樂學(xué)院，成為一名歌手。但她的父母不這么想。媽媽說“唱歌不能當飯吃”，爸爸說“你成績又不差，考個正經(jīng)大學(xué)不好嗎”。每一次談起這個話題，最后都會變成爭吵。秦漫不想跟父母吵架，但她更不想放棄。
“我不會放棄的。”她在音樂教室里彈著鋼琴，對其他人說。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眼眶是紅的，因為那天下午她剛跟媽媽在電話里吵了一架。但她沒有哭，她用指關(guān)節(jié)敲了一下琴鍵，發(fā)出一個突兀的、不和諧的音，像在跟什么東西宣戰(zhàn)。
周漾是那個無名指。
他是五個人里最溫柔的那個，溫柔到有時候你會忘記他也有自己的情緒。他總是在笑，不是那種夸張的大笑，而是一種安安靜靜的、讓人覺得整個世界都變軟了的笑。他跟每個人都處得好，跟他同桌能聊到一起，跟食堂阿姨能聊到一起，跟學(xué)校門口賣烤紅薯的大爺也能聊到一起。他是那種會在你難過的時候遞給你一杯溫水、然后坐在旁邊什么都不說、只是陪著你的那種人。
但沒有人知道，周漾的溫柔是一種自我保護。他的父母在他初二那年離婚了，他跟了媽媽，媽媽后來再婚，繼父帶了兩個孩子。他的家庭關(guān)系復(fù)雜到每次填表格“家庭成員”一欄他都不知道該寫誰。他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學(xué)會了在他人的情緒之間找到平衡點，學(xué)會了用笑容讓自己變得無害。久而久之，笑就變成了習慣，變成了面具。
只有在這四個人面前，他會把面具摘下來。有一次，五個人在音樂教室里通宵自習——說是自習，其實大部分時間在聊天。不知道誰起了一個頭，開始說自己的家庭。秦漫說了她爸媽不支持她唱歌的事，夏滿滿說了她爸媽在外地打工她從小跟奶奶長大的事，陳鯨說**媽走的時候她十歲，妹妹三歲。輪到周漾的時候，他沉默了很久。
“我爸媽離婚那天，”他慢慢地說，聲音很輕，“我媽問我要跟誰。我說‘隨便’。她說‘你不能說隨便’。我就哭了。我不是因為要選誰哭的，是因為不管我選誰，都意味著我放棄了另一個人。我不想放棄任何一個人，但是他們先放棄了我?！?br>沒有人說話。夏滿滿伸出手握住了周漾的手，秦漫伸出了另一只手，陳鯨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手。溫然是最后一個伸出來的，他的手指很長，指節(jié)分明，握住了周漾的手。
五個人在音樂教室里，圍著那架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