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氣得把鍋刷得哐哐響。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少年身上明明還有一堆說不清的麻煩，卻偏偏說話干凈得讓人不好拒絕。
我走到他面前。
"最后問你一次，真要拜？"
晏歸辰抬頭。
"真要。"
"拜了我，赤章宮再來抓你，就不是抓一個(gè)來歷不明的人，而是抓我寒汀觀弟子。"
他眼神微動(dòng)。
我繼續(xù)說："到時(shí)候他們更有理由拆我的山門。"
晏歸辰沉默許久，聲音更低。
"那我不拜了。"
說完，他慢慢站起來。
只是傷太重，剛起到一半，身子便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他。
晏歸辰指節(jié)冰涼。
他低著頭，不再說話。
我看了他片刻，忽然覺得這孩子有點(diǎn)倔。
不是吵著要留下的倔。
是明明很想留下，卻怕連累別人，于是硬生生把自己往外推。
這就更麻煩了。
我最怕這種麻煩。
因?yàn)檫@種麻煩一旦沾上，就不太好甩。
我嘆了口氣。
"跪回去。"
晏歸辰怔住。
我從袖里摸出一枚舊木牌。
那是寒汀觀弟子牌。
很多年沒人用過了，上面還沾著柜子里的灰。
我隨手擦了擦，丟給他。
"寒汀觀收徒?jīng)]那么多規(guī)矩?？娜齻€(gè)頭，叫一聲師父，以后活著別給我添太多麻煩，就算入門了。"
晏歸辰握著那枚舊木牌，眼睛慢慢紅了一點(diǎn)。
他重新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個(gè)頭。
"師父。"
聲音不大。
卻很穩(wěn)。
我嗯了一聲。
"起來吧。"
許照螢在旁邊小聲嘀咕：
"觀主，你昨天還說咱們養(yǎng)不起閑人。"
我看了她一眼。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少吃半碗。"
許照螢瞪大眼。
"憑什么是我少吃？"
我指了指晏歸辰。
"他傷成這樣，不能少吃。"
許照螢又看向關(guān)伯。
關(guān)伯低頭修門板，當(dāng)沒聽見。
院子里難得有了點(diǎn)活氣。
可這點(diǎn)活氣沒維持多久。
午時(shí)不到，山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這次來的人比昨天更多。
赤章宮弟子列在石階下，為首的仍是裴照寒。
他今日沒有拔劍，只讓人抬來一只青銅匣。
青銅匣上壓著赤色文令，文令邊緣閃著微光。
許照螢握著鍋鏟的手僵在半空。
"他們真來了。"
我走出山門。
裴照寒看見晏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