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桌上。
“這信什么時候到的？”
“今天凌晨，快馬接力，六百里加急。”王孝杰的聲音啞得不像樣子，“送信的斥候到了城外就咽氣了，馬也跑死了?！?br>唐海盯著皇帝：“大軍出動需要多久？”
皇帝站起來，背著手在殿里走了兩圈，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他：“大軍至少要一個月才能抵達龜茲。但龜茲城里有三百多個大唐百姓還活著，被世子關在地牢里，等著拿去祭天。大軍到的時候，那些人早涼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所以朕需要一個人，先走一步。”
唐海沒有任何猶豫：“臣愿往?！?br>皇帝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從御案上拿起一道密旨，扔給他：“朕封你為西域討逆使，持天子劍，先斬后奏。至于那個世子——朕不想再見到他。”
唐海接過密旨，塞進懷里，抱拳：“明白?！?br>當夜，長安城朱雀門悄然打開一條縫。
一匹烏云騅馱著白衣長劍的年輕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城門口的守衛(wèi)第二天**時才發(fā)現(xiàn)，昨晚的值守記錄上被人用劍尖刻了四個字——
“劍出長安?！?br>第二章 三千里的路
從長安到龜茲，正常要走四十天。
唐海用了二十三天。
這條路他走過。三年前護送使團去西域的時候，他騎馬走過一遍。但那一次花了整整兩個月，一路走走停停，該吃吃該喝喝，和這次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一次，他幾乎是在玩命。
翻六盤山的時候，他在懸崖邊上策馬狂奔，一邊是萬丈深淵，一邊是陡峭山壁，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換作別人早嚇尿了，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不是不怕，是沒工夫怕。三百多條人命等著他，晚到一天，可能就多死幾十個。
第十四天，他的烏云騅終于撐不住了。
那匹通體烏黑的神駿在星星峽外的**上口吐白沫，四條腿劇烈顫抖，一頭栽倒在沙地里。唐海翻身下馬，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脖子——脈還在，但很弱。
他從馬背上卸下鞍具和水囊，在**耳朵邊低聲說了一句：“辛苦了，兄弟?！?br>然后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三十里，遇到一支商隊。領頭的是個回紇老頭，看他一個人在**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