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運動鞋。鞋邊沾了點泥，是來的路上踩到花壇邊沿帶上的。
我轉身。
"棠棠——"他伸手。
"別碰我。"
聲音沒有顫抖。手也沒有。
只有指甲留下的那幾道血印子，藏在掌心里，不讓任何人看見。
走出包間。穿過走廊。推開酒吧大門。
夜風撲面。四月的風帶著涼意，灌進領口。
身后傳來季行的喊聲："小妹！你等等——"
我沒停。
打開車門。坐進去。關門。
方向盤上放著一個蛋糕盒。粉色的緞帶系了一個蝴蝶結。
今天是顧衍的生日。
我來接季行之前，打算把哥送回家，然后偷偷去顧衍家，給他一個驚喜。
蛋糕上寫著"衍哥生日快樂"。我跟蛋糕店的阿姨磨了半天，加了十五塊錢的手寫費，讓她寫得漂亮一點。
奶油的甜香在車廂里彌漫開來。
我把蛋糕盒打開。
看了一眼。
然后把蓋子蓋上。放到副駕座上。系好安全帶。打火。掛擋。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后視鏡里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
顧衍從酒吧門口追了出來。他站在臺階上，燈光從背后打過來，臉是一片暗。
我踩下油門。
后視鏡里的人影越來越小。
最后消失在了轉彎的拐角處。
凌晨三點。
我把車停在小區(qū)樓下。提著蛋糕盒上樓。
打開門。換鞋。燈沒開。
廚房水龍頭在滴水。
滴。
滴。
滴。
我坐在沙發(fā)上。蛋糕盒放在茶幾上。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一小片光，落在蛋糕盒的緞帶上。
手機屏幕亮了。
又亮了。
兩條消息。都是顧衍。
第一條："棠棠，你到家了嗎？我今天真的喝多了，那些話不是那個意思。明天我們見面談好不好？"
第二條是三分鐘后發(fā)的："你別多想。你對我很重要。"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
凌晨四點零七分，我把蛋糕盒丟進了小區(qū)樓下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中午，我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
手機上十一條未讀消息。
前三條是顧衍的道歉、試探和解釋，措辭越來越長，像一篇公關稿。
**條畫風變了。
一條長消息。
"棠棠，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我覺得我們之間確實需要重新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