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個校園論壇的角落突然被一條帖子點燃。：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站在 ** 邊緣，皮膚表面毫無征兆地冒出嫩綠枝椏。、分叉、裹纏，不過十幾秒，竟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棵枝葉繁茂的樹。，直到超出鏡頭邊緣?！啊@算什么？新型行為藝術(shù)？國產(chǎn)劇要是有這水準(zhǔn)，我立刻充十年會員。別猜了，我是做后期合成的。……根本不像合成出來的?！?。，鏈接就變成一片空白。。，類似的片段像野草般從網(wǎng)絡(luò)各處冒出來。，在低空盤旋時指尖竄過細(xì)碎的電弧；另一個賬號發(fā)長文描述自己清晨醒來，一拳砸裂了衛(wèi)生間瓷磚，“像捏碎餅干似的”。，可它們消失得比出現(xiàn)更快——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夜色中按下刪除鍵。
多數(shù)人只覺得熱鬧。
只有極少數(shù)脖頸后的汗毛悄悄立起，嗅到空氣里一絲陌生的震顫。
他們不知道，某種帷幕正在緩緩拉開。
*
閩東南，福市遠(yuǎn)郊。
一片原始林地的深處，晨霧尚未散盡。
一塊被雨水沖刷得光滑的灰白色巨石上，坐著個年輕人。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普通白色短袖，深色長褲，鞋邊沾著泥點——扔進城市人潮里，三秒就會消失不見。
但若湊近，會注意到他閉目時鼻息間浮動的異象：兩道白氣如活物般鉆出，在半空中扭結(jié)成纖細(xì)的龍形，隨著胸腔起伏緩緩伸縮、盤旋。
許久，他眼皮掀開。
那兩條氣龍倏然消散。
露出的眼睛在最初一瞬亮得驚人，仿佛有光粒在瞳孔深處炸開，但旋即暗下去，恢復(fù)成尋常的深褐色。
這張臉?biāo)悴簧隙嗝从⒖?，可配上那雙眼，就莫名添了種抽離塵世的味道，看過的人很難忘記。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細(xì)微的紋路。
山林寂靜，只有早鳥偶爾掠過樹梢的撲翅聲。
遠(yuǎn)處福市的輪廓在漸亮的天空下顯出淡灰色的剪影，依舊沉睡。
年輕人從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什么。
然后他望向北方。
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
晨光刺破云層時，那個身影已經(jīng)被染上一層淡金。
他站在山崖邊緣，衣角還留著夜露浸透的涼意，只是輕輕一振肩膀，那些濕痕便像從未存在過般消失了。
“太虛本源……”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昨夜涌入體內(nèi)的那股力量還在經(jīng)脈中游走，像初春解凍的河水，緩慢卻不容抗拒地沖刷著每一處閉塞的角落。
這 ** 確實配得上它的名字——他記得那些殘缺古籍里的記載，說它是無數(shù)個**前，一群觸摸到世界盡頭的人共同刻下的路標(biāo)。
可惜路標(biāo)立好時，他已經(jīng)走得太遠(yuǎn)。
年輕人抬起手，對著逐漸明亮的天空張開五指。
掌紋間還殘留著某種灼燒般的幻痛，那是前世最后一戰(zhàn)烙下的記憶。
幾位立于眾生頂點者聯(lián)手布下的殺局，將整片星域都打成了破碎的琉璃。
他撐了多久？也許十天，也許更久。
時間在那種層次的碰撞里早已失去刻度。
最后他拖著其中一人墜入永暗的虛空，意識消散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故鄉(xiāng)地球在遙遠(yuǎn)彼端泛著微藍(lán)的光。
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站在故鄉(xiāng)還稚嫩的山脊上。
空氣里飄著草葉折斷的清新氣味，遠(yuǎn)處有早起的鳥在試探性地鳴叫。
一切都還沒開始——靈氣剛剛從沉睡中蘇醒，像淺灘下第一次涌動的暗流。
那些日后將吞噬星辰的宗門、那些足以改寫文明軌跡的遺跡，此刻都還封在時間的繭里。
他放下手，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重來一次的機會像一枚過于沉重的**，壓得呼吸都有些滯澀。
前世他像拾荒者般在各派典籍間輾轉(zhuǎn)，拼湊出一條崎嶇的登天之路。
每一次改換門庭都在根基上留下細(xì)微的裂痕，最后能踏上天尊之位，靠的是近乎蠻橫的天賦和一連串巧合堆砌的運氣。
而這一次，裂痕尚未產(chǎn)生。
山風(fēng)忽然轉(zhuǎn)向。
他側(cè)耳傾聽——不是風(fēng)，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退潮。
腳下這片土地昨夜還充盈著幾乎凝成實質(zhì)的靈氣，此刻卻像被抽空的池子，只剩薄薄一層水汽貼著地表。
太虛本源功的霸道之處就在于此：它不索取，它吞噬。
年輕人——陸亦，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過一圈，帶著陌生的重量——轉(zhuǎn)身望向山谷深處。
那里有一處天然形成的石凹，此刻正逸散出最后幾縷乳白色的霧氣。
靈眼。
這個在后世會被無數(shù)勢力爭奪的詞匯，現(xiàn)在只是一處無人知曉的坐標(biāo)。
昨夜潮汐噴涌時，他是唯一守在泉眼邊的人。
筑基完成了。
他感受著丹田處那團溫?zé)岬摹⒕徛D(zhuǎn)的氣旋，想起前世為了邁過這道門檻耗費的三年光陰。
三年里他睡過破廟，啃過草根，被最低階的妖獸追得滾下山坡。
而現(xiàn)在，一夜之間，路已經(jīng)鋪到腳下。
晨光徹底漫過山脊時，他邁步朝山下走去。
鞋底碾碎了幾顆沾著露水的石子，聲響清脆得有些刺耳。
新時代的第一頁正在翻開，而他是唯一提前讀過結(jié)局的人。
這份認(rèn)知沉甸甸地墜在胸腔里，既像饋贈，又像某種更為漫長的刑罰。
但至少此刻，他還能選擇從哪一步開始走。
晨光刺破云層時，陸亦從山崖邊站了起來。
膝蓋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脆響，經(jīng)過整夜的淬煉，這具身體已經(jīng)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桎梏。
他深吸一口氣，山林間**的草木氣息涌入鼻腔——這個時代正在緩慢蘇醒，而他那些舊日的仇敵們，大約還未察覺噩夢的序章已然揭開。
前世登頂之路布滿荊棘，他記得每一道暗處射來的冷箭。
但現(xiàn)在不必著急。
有些賬，總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收回來。
該回去了。
他邁開腿，身影掠過陡峭的坡地。
嶙峋的巖石與盤根錯節(jié)的樹根在他腳下成了平坦的通道，風(fēng)擦過耳廓，帶著呼嘯。
行至半途，一種斷續(xù)的、被擠壓般的聲音鉆進了他的耳朵。
“……救……命……”
陸亦停住。
聲音來自東側(cè)，一座半塌的磚房隱在枯藤后面。
銹蝕的鐵門虛掩著，呼救就是從門縫里滲出來的。
“求你們……他心臟不好……先救他……”
透過破碎的玻璃窗，他看見里面的情形。
一個年輕女人被綁在鐵椅上，頭發(fā)凌亂地貼在汗?jié)竦念~角。
她穿著印有模糊字母的黑色上衣，褲子緊裹著腿，一只昂貴的皮包掉落在腳邊。
即便在驚恐中，她的五官依然呈現(xiàn)出一種精心雕琢過的輪廓。
緊挨著她的另一張椅子上，捆著個男孩。
孩子胸口劇烈起伏，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微微發(fā)紫。
站在女人面前的，是個魁梧的壯漢，胳膊上的肌肉塊塊隆起。
他忽然抬手，一記沉重的耳光甩過去。
女人的頭猛地偏向一側(cè)，皮膚上立刻浮起清晰的指印。
“再出聲，”
壯漢的喉嚨里滾出低吼，“就讓你永遠(yuǎn)閉嘴?！?br>女人瑟縮了一下，但目光立刻又投向身旁的孩子?！卞X……我爸會給錢……先找醫(yī)生，求你們……”
她的聲音發(fā)顫，眼眶里蓄滿了水光，直直地望著對方。
壯漢咧開嘴，笑容里摻進些別的東西?！毕胱屛夜芩磕堑每茨恪?br>話沒說完，后腦勺突然遭到一記重拍。
他整個人向前撲去，腳底絆了一下才勉強站穩(wěn)。
怒氣沖沖地回頭，卻在看清來人時瞬間收斂了神色。
那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身材普通，衣著整潔，看起來像個文員。
可鏡片后的那雙眼睛，卻冷得像結(jié)了冰的刀鋒。
“你找死別拉上我，這女人也是你能動的？”
眼鏡青年壓著嗓子，聲音像從冰縫里擠出來?！眽牧死洗蟮陌才?，你有幾條命夠賠？”
聽見“老大”
兩個字，剛才還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頓時泄了氣，肩膀縮了縮，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掐住了喉嚨。
“錢到手，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是留是殺，得聽老大的。
你活膩了？”
青年推了推鏡框，鏡片后的目光冷颼颼的。
“是是是，你說得對！”
中年男人忙不迭點頭，額角滲出細(xì)汗，“等今晚拿到錢，咱們立刻消失！”
青年這才緩了臉色，朝角落揚了揚下巴：“把她嘴堵嚴(yán)實。
這地方平時鬼影都沒有，可最后關(guān)頭不能出岔子。
至于那個小的……”
他瞥了眼地上蜷縮的影子，語氣輕得像在說一件舊家具，“斷氣就斷氣吧。
等老大回來，我們早帶著錢走遠(yuǎn)了，誰還管他？”
言語間，一條人命的重量還不如一片落葉。
中年男人扯出一截臟布，用力塞進女人嘴里，隨即咧嘴笑了，手臂上的筋肉鼓脹起來：“真有人摸過來又怎樣？算他倒霉，我正好活動活動筋骨?！?br>“做完這一單，老大答應(yīng)教我們那種呼吸的法子?！?br>青年鏡片后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壓低，卻掩不住那股灼熱，“到時候，我們也能摸到覺醒的門檻。”
“你們沒那個命了?！?br>一道平靜的嗓音從生銹的鐵門外透進來，緊接著，整扇門連同框子被一股力道踹得向內(nèi)崩塌。
塵土混著鐵銹簌簌落下，一道身影踏著滿地碎屑走了進來。
“深山里還能撞見綁票的勾當(dāng)?！?br>陸亦說著，隨手將一節(jié)剛折下的樹枝在掌心轉(zhuǎn)了轉(zhuǎn)。
他步子不緊不慢，像是走進自家后院。
“小崽子，活夠了？”
壯碩如熊的中年男人瞪圓眼睛，目光釘子似的扎過去，嘴角慢慢咧開，露出森白的牙?！眲傉f缺個祭刀的，這就送上門了?！?br>和他那身鼓脹的肌肉比起來，陸亦的身形顯得單薄，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倒。
旁邊那個中等個子的青年卻瞇起了眼，厲聲道：“少跟他廢話！趕緊處理掉，別節(jié)外生枝！”
壯漢聞言，腳下一蹬，龐大的身軀竟異常迅猛地?fù)涑觯^帶著風(fēng)聲直砸面門。
陸亦沒抬眼，手腕一抖，那截枯枝劃破空氣，發(fā)出尖銳的嘶鳴，精準(zhǔn)地抽在襲來的拳頭上。
“呃啊——！”
慘叫聲炸開。
壯漢的拳頭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指節(jié)幾乎被削斷。
下一瞬，陸亦已經(jīng)貼近他身側(cè)，膝蓋抬起，重重頂在他的腹部。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廠房里回蕩。
塵浪在中年男人身側(cè)揚起。
他仰面躺著，胸腔不再起伏。
陸亦收回腿，布料摩擦的細(xì)微聲響淹沒在寂靜里。
鞋底沾著草屑與泥土的混合物。
指關(guān)節(jié)傳來輕微的繃緊感。
筑基完成后的軀體像一張拉滿的弓，骨骼深處流淌著陌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