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崩塌------------------------------------------，克里斯正把最后一顆**壓進彈匣。。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三年沒下過雨了。。。。天際線上方，一道慘白的光痕從虛無中劈出來，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條捅穿了天幕。光痕向兩側(cè)蔓延，分叉，再分叉，形狀像血管，也像樹根。。不是燃燒，是某種更深層的、讓牙齒發(fā)酸的東西在變質(zhì)?！叭w隱蔽！”，但足夠讓身后十二個人同時趴下。這是反抗軍殘存的本能——命令不需要重復(fù)。，右手的彈匣還沒推進去，眼睛已經(jīng)鎖定了天空的變化。。，不是擴大。是在撕扯。，天空中間露出一片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顏色。那不是黑夜，不是白晝，是一種令人眩暈的深紫，像淤血在皮膚下擴散。，聲音來了。，是低鳴。頻率低到能感覺它在胸腔里震動，像一個巨物在遠方**。低鳴持續(xù)了三秒，突然拔高成尖嘯，震得巴士殘骸的碎玻璃嘩嘩作響。。不是膽小，是那種聲音直接作用于內(nèi)耳，和意志無關(guān)。
尖嘯停止。
世界安靜了不到兩秒。
轟——
第一個從裂縫里掉出來的東西砸在了三公里外的廢墟上。
克里斯看不清那是什么。他只看到一團暗灰色的金屬翻滾著撞進地面，掀起的氣浪裹著混凝土碎塊飛上半空，然后像冰雹一樣砸下來。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砸在巴士車頂，咚的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個。
不是墜落，是傾瀉。
那些東西從裂縫里涌出來，像從翻倒的桶里倒出的鋼珠。它們在空中翻滾，有的在半空中調(diào)整姿態(tài)，噴出藍色的尾焰試圖減速，有的直接砸進建筑群，把殘存的大樓攔腰撞斷。
克里斯認出了其中一種。
人形。金屬骨架。紅色光學(xué)鏡頭。
“終結(jié)者。”他低聲說。
不是一臺。是一支。
灰黑色的T-800如同下餃子一樣從天空墜下，有的落進遠處的商業(yè)區(qū)，有的砸穿了幾百米外一棟公寓樓。它們落地后幾乎沒有停頓，立刻進入戰(zhàn)斗姿態(tài)，紅色光學(xué)鏡頭掃描四周，舉起了等離子**。
但天網(wǎng)不是唯一從裂縫里掉出來的東西。
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裂縫中滑出，體型是T-800的十倍不止。它沒有墜落，而是主動俯沖下來，肉翼展開，在低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克里斯看到了它的皮膚。
不是金屬。是肉。
灰白色的肌肉組織覆蓋著巨大的身軀，胸腔外露，肋骨狀的骨骼像牢籠一樣保護著內(nèi)部跳動的器官。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布滿利齒的嘴，從額頭一直咧到下頜。
飛行**。
這是保護傘公司的生物武器?？死锼乖谌昵暗囊淮稳蝿?wù)中見過一次，那次他損失了四個隊友。
飛行**在半空中發(fā)出一聲嘶吼，聲波肉眼可見**碎了周圍建筑的窗戶。它俯沖下去，兩只巨大的爪子抓住了一臺正在集結(jié)的T-800。
金屬骨架在巨力下扭曲，發(fā)出刺耳的咯吱聲。飛行**把終結(jié)者提到半空，一爪撕成了兩截。
上半截帶著紅色光學(xué)鏡頭落到地上，鏡頭還在閃，機械合成音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出幾個詞：“敵…人…識別……消滅——”
然后被飛行**一腳踩碎了頭部。
這只是開始。
裂縫里涌出的東西越來越多。T-800組成戰(zhàn)斗陣型，向四面八方開火，等離子束將廢墟點燃成一片火海。飛行**在空中盤旋，不斷俯沖撕碎落單的終結(jié)者。
但T-800不是天網(wǎng)的主力。
銀白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滴落。
克里斯的心沉了一下。
那些液滴在半空中就變形了，拉長、塑形，落地的瞬間已經(jīng)成了人形。銀白色的表面如鏡面般光滑，反射著周圍燃燒的火光。
T-1000。
液態(tài)金屬終結(jié)者。
第一批落地的T-1000只有五臺。但它們落地后沒有沖鋒，而是停在原地，身體表面開始流動、變化。手臂延長成刀刃，指關(guān)節(jié)突出成利爪。
飛行**俯沖向最近的一臺T-1000。
爪子撕開了液態(tài)金屬的身體，像撕開水銀。但被撕開的部分沒有掉落，而是像有生命一樣沿著**的爪子向上蔓延。
飛行**發(fā)出第二聲嘶吼，這次帶著痛苦。
液態(tài)金屬鉆進了它的肌肉組織。**用力甩動爪子，把一灘銀白色的液體甩出去，但已經(jīng)滲入的部分開始從內(nèi)部破壞。巨大的生物武器在空中痙攣，失控，撞進了一棟大樓，揚起漫天灰塵。
T-1000重新聚合，毫發(fā)無損。
克里斯收回了目光。
“撤。”
他身后的士兵們已經(jīng)開始后撤。這是反抗軍的紀律——看到不可對抗的力量，不猶豫，不逞英雄，活下去是第一優(yōu)先級。
但他沒動。
他盯著天空中的裂縫，瞳孔微微收縮。
裂縫還在擴大。
不是自然現(xiàn)象，不是天災(zāi)?？死锼乖诜纯管姷臋n案室里見過類似的現(xiàn)象——天網(wǎng)時間機器啟動時的空間擾動。但那次擾動的規(guī)模不及現(xiàn)在的百分之一。
有人在動用時間機器。而且不止一臺。
又一道裂縫在天空的另一端撕開。
這次不是紫色，是暗紅色。
從暗紅色裂縫里涌出的東西讓克里斯的手指不自覺地壓緊了彈匣。
不是金屬，不是怪物。
是潮水。
密密麻麻的人形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像垃圾從破桶里倒出來。它們穿著破爛的衣物，皮膚灰白，有的缺了半張臉，有的露出骨頭，但全都在動。
喪尸。
不是幾十只，不是幾百只。是成千上萬。
它們砸在地面上，有的當場摔斷了腿，但拖著斷腿繼續(xù)爬行；有的掛在了建筑殘骸上，手指還在不停抓撓空氣。
喪尸潮落地的聲音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密集、持續(xù)、令人頭皮發(fā)麻。
喪尸群落地后立刻鎖定了最近的活物——T-800。
它們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任何戰(zhàn)斗邏輯，只是涌上去。幾十只喪尸撲在一臺T-800身上，用牙齒咬金屬，用手指摳光學(xué)鏡頭。T-800機械地扯開幾只，扔出去，但更多的撲上來。
T-800的等離子**掃過去，一排喪尸倒下了，但后面的踩過同伴的**繼續(xù)沖鋒。
這不是戰(zhàn)斗。是淹沒。
空中，新的飛行單位從暗紅色裂縫中鉆出。比飛行**小一些，數(shù)量更多，速度快得像炮彈。舔食者。
它們沒有翅膀，靠強壯的腿部肌肉彈跳，在建筑之間跳躍，像一群看不見的蝗蟲。一頭舔食者落在一臺T-800的背上，利爪**金屬骨架的縫隙，一口咬斷了能量管線。
T-800的紅色鏡頭閃了兩下，熄滅。
克里斯的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這是他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時的身體反應(yīng)——心率下降，感知放大，世界在眼里變得清晰而緩慢。
他掃了一眼身后的隊友。十二個人已經(jīng)撤到了兩個街區(qū)外，正在廢墟間找掩護。
他可以撤了。
但他沒動。
因為裂縫里又掉出了新的東西。
紫色的裂縫和暗紅色的裂縫在天空中開始靠攏。不是地面上的部隊在**，是裂縫本身在移動。兩片被打碎的天空正在互相吸引。
當兩道裂縫的邊緣接觸時，整個天空發(fā)出了一聲**。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聲音。空氣變成了實體，在克里斯周圍擠壓，他感覺自己的肺部被壓縮了一半的空氣。
然后，新的東西從兩道裂縫的交界處擠了出來。
它比飛行**大三倍。
比T-1000更光滑。
比喪尸更讓人本能地恐懼。
它是一個完整的球體。金屬外殼，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光學(xué)傳感器，每一個都在獨立轉(zhuǎn)動。球體懸浮在半空，緩慢旋轉(zhuǎn)，像一個冷漠的眼睛在審視戰(zhàn)場。
球體表面的外殼突然彈開，露出內(nèi)部的武器陣列。
**。不是普通的**，是天網(wǎng)的“響尾蛇”級空對地**。一門六管等離子炮從底部伸出，開始預(yù)熱，藍色的電弧在炮口跳躍。
與此同時，球體的側(cè)面展開了另一個發(fā)射口。這次不是**，是生物?；野咨逆咦釉茝陌l(fā)射口噴出，在空中擴散，落在地上的喪尸群中。
被孢子覆蓋的喪尸開始變化。它們的肌肉膨脹，骨骼突出，速度翻了一倍。有的喪尸甚至長出了新的肢體，從胸口伸出骨刺，從背部展開肉膜。
天網(wǎng)的武器平臺上搭載了保護傘的病毒。
這是融合。
不是兩個世界的軍隊在打仗，是兩個世界在合并。
克里斯終于站起來。
他不再看了。這些信息已經(jīng)夠了——時空結(jié)構(gòu)被破壞了，終結(jié)者和****的世界撞在了一起，而他被困在中間。
他轉(zhuǎn)身，準備后撤。
兩米外，一臺T-800正盯著他。
紅色的光學(xué)鏡頭鎖定在克里斯的面部，金屬頭骨微微傾斜，像一個獵人在打量獵物。
克里斯的右手已經(jīng)摸到了腰間的戰(zhàn)斗刀。彈匣還在左手里，沒來得及裝上去。
T-800開口了。
機械合成音，沒有感情，沒有起伏。
“終結(jié)者型號101，序列編號未知。掃描完成。目標為非天網(wǎng)單位。啟動清除協(xié)議?！?br>它的右臂抬起，等離子**的槍口對準了克里斯的面門。
藍色的電弧在槍口跳躍。
克里斯沒動。
不是因為不怕，是因為他知道——在等離子槍的射程內(nèi)，任何閃避都是徒勞。他唯一的機會是在對方扣下扳機之前，用戰(zhàn)斗刀切斷能量管線。
但他的速度不夠。
他知道。
T-800的手指開始收縮。
噗嗤——
一根灰白色的骨刺從T-800的胸口穿出來。
鏡頭往下看。骨刺上還掛著碎裂的金屬元件和電纜。
鏡頭閃爍了一下，熄滅。
T-800的身體前傾、倒下，露出身后站著的怪物。
舔食者。
比普通舔食者大一倍，肌肉暴突，全身覆蓋著灰色的硬質(zhì)皮膚。它用骨刺串著T-800的殘骸，像串著一塊烤肉。
舔食者沒有眼睛，但它的頭部轉(zhuǎn)向了克里斯。
它能聽到他的心跳。
克里斯不再猶豫。
左手把彈匣推進槍膛，右手的戰(zhàn)斗刀反握，身體微微下蹲。他會在舔食者撲過來的瞬間側(cè)身，把刀**它的頭骨縫隙，同時用槍補三發(fā)。
計劃在腦子里走完了。
舔食者的后腿肌肉繃緊。
然后，天空炸了。
兩道裂縫完全重合，釋放出的能量像一顆無形的**。沖擊波以裂縫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把空中的懸浮球體撕成兩半，把舔食者像布娃娃一樣掀飛，把克里斯砸進了廢墟的瓦礫堆里。
他的后腦撞上了一塊混凝土棱角。
世界在眼前旋轉(zhuǎn)、模糊、變暗。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一雙腳。
男人的腳，穿著軍靴，站在瓦礫上。
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金屬質(zhì)感的回音。
“找到你了。”
克里斯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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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上有光。
不是等離子束的白光，不是火焰的橙光。是偏冷的、穩(wěn)定的白光，像手術(shù)室里的無影燈。
克里斯睜開眼。
他躺在一張金屬桌子上，頭頂是一排LED燈管。天花板是灰色的金屬板，有焊接痕跡。
他坐起來。
右手摸了一下后腦——傷口已經(jīng)愈合了。皮膚下面有硬物感，不是骨頭，是某種金屬。
房間里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緊閉的門。墻角有一臺老式的監(jiān)控攝像頭，紅色指示燈在閃爍。
他的槍不見了。戰(zhàn)斗刀也不見了?？诖锏恼掌€在——三指寬的黑白照片，邊角已經(jīng)磨毛了，上面是一個人的側(cè)臉，看不清是誰。
門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深灰色的作戰(zhàn)服，左臂有一個標志——一只展翅的鷹抓著一把劍。反抗軍的標志。
“你是誰？”克里斯問。
對方看了他三秒，說了一句讓克里斯瞳孔驟縮的話：
“我是你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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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