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筷子夾起一綹面，在嘴邊吹了又吹，好像在借著吹氣的時間來消化什么話。
“念念，”她終于開口了，“***說了，家里沒錢供你上學(xué)了。你爹的意思……讓你跟你姐一起出去打工。”
余念念吃著剩下的面湯，沒急著回答。她上輩子雖然年紀(jì)不大，但在職場里摸爬滾打三年，該見過的人都見過了，該學(xué)會的沉穩(wěn)也學(xué)會了。她先把碗里最后一口湯喝完，擦擦嘴，然后問了一句：“去哪里打工？”
“你姐在廣東一個電子廠干了一年多，說過完年可以帶你去，面試過了就進(jìn)?！?br>“姐今年多大？”
陳秀娥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自己生的女兒會問出這種問題?！澳憬愣唬闵盗?？”
余念念笑了一下。
其實(shí)她不傻，只是暫時還不知道這具身體所有的事情。這種感覺就像拿到一臺別人的手機(jī)，通訊錄是空的，相冊是空的，聊天記錄也是空的。她只知道大概——余念、余靜，大一歲的姐姐，還有一個外面帶回來的哥哥，一個掌著大權(quán)的奶奶，一個管不住荷爾蒙的爹。
“媽，”她把碗里的筷子擺好，看著陳秀娥的眼睛，“你說我爸在外面養(yǎng)的那個人，帶回來個男孩——他叫啥？”
陳秀娥的臉色一下冷了下去。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兩只手在桌子底下攥得死緊，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劉芳?！?br>“還有呢？”
“**說那個人生的男孩要姓余，拿去給***當(dāng)了親孫子，***同意了。那個帶孩子的女人現(xiàn)在住我們家西屋，***把西邊兩間房給了她們娘兒倆?！?br>陳秀娥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有一點(diǎn)嚇人。她說完了以后抬起頭來，看著余念念的臉，好像在等女兒像往常一樣哭鬧、質(zhì)問或者崩潰。
但余念念什么都沒做。
她只是把桌上那罐陳秀娥從家里帶來的咸菜擰緊了蓋子，放進(jìn)塑料袋里，然后站起來，說了一句話。
“媽，打工可以，但我不去廣東?！?br>“那你去哪兒？”
“去鎮(zhèn)上先看看，”她說，“有幾樣小生意我想試試?！?br>陳秀娥張了張嘴，最后什么都沒說，大概是想反正這孩子剛撞壞了腦子，說什么瘋話都不奇怪。
余念念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