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碎花襯衫，手里攥著一個仿皮手袋，背微微駝了。頭發(fā)半白半黑，根部灰蒙蒙的，沒染過。
她老了。
比記憶里老了太多。
她身后站著一個年輕男人——金鏈子，鉚釘外套，*著牙花嚼口香糖，一邊拿手機拍我們公司的logo墻。
趙鵬。
趙德財?shù)挠H兒子。
名義上，算我"弟弟"。
我一聲沒叫過。
她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眶發(fā)紅，嘴唇抖了兩抖。
"牧……牧牧？"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臂抬起來，像要抱我。
我沒動。
"你好。"
兩個字。跟在說話之前停頓了的那幾秒一樣長。
像是在跟物業(yè)的人打招呼。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慢慢垂下去了。
趙鵬從手機后面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斜。
"就這？媽你說他混得不錯，就一寫字樓嘛，我哥們公司比這——"
"會議室在右手邊。"
我轉(zhuǎn)身先走了。沒等他們。
小陳快步跟上來，壓低聲音："沈總，這兩位……"
"倒兩杯水。用一次性杯子。"
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她坐在長桌對面，眼睛一直盯著我，嘴角維持著一個小心翼翼的笑。
趙鵬翹著二郎腿，四處張望。
"椅子還不錯，真皮的吧？"
沒人理他，他也不在意，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
"這里不能抽煙。"小陳提醒。
趙鵬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把煙塞回去了。
我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說吧。什么事。"
她吸了一下鼻子，攥著手袋的指頭發(fā)白。
"牧牧，媽這些年一直想你……你趙叔他……他生意虧了，把錢全賠進去了，上個月……他跑了。什么都沒留下。"
趙鵬的臉陰了一下，把口香糖吐在紙巾里。
"老東西，遲早收拾他。"
我沒接話，只看著她。
她繼續(xù)說，聲音帶著哭腔："牧牧，媽走投無路了……你是媽唯一的親人了……媽想回來，媽想……回家……"
"回家？"
我重復了這兩個字。
"回哪個家？"
她愣了一下。
"你走的那年，把戶口從外婆家遷走了。你結(jié)婚的那年，請?zhí)麤]寄。你搬新家的那年，電話沒打過一個。"
每說一句，她臉上就白一分。
"這二十年，你給外婆打過幾次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