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我反復(fù)測試。
第一晚，我睡前盯著天花板想：明天天氣。
夢里，我站在住院樓走廊，窗外在下雨。雨點砸在窗臺鐵皮上，聲音清脆得像彈珠打瓷磚。
第二天中午，太陽好好的，一片云都沒有。
我坐在窗邊嗤了一聲。
三點鐘，天色突然暗下來。閃電劈了一下，然后暴雨砸下來了，雨點打在窗臺鐵皮上——
彈珠打瓷磚的聲音。
一模一樣。
我咽了口口水。
第二晚，我想著護(hù)士站。
夢見值班護(hù)士小周倒水的時候，杯子滑了，熱水潑了一桌的病歷本。她蹲在地上邊撿邊罵了一句"**"。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推著輸液架走到護(hù)士站門口。
小周正在倒水。
鋼杯從手里滑出去，熱水潑了一桌——
她蹲下去，一邊撿一邊低聲罵了一句。
一字不差。
第三晚——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
這一次，不想天氣。不想護(hù)士。
我滿腦子只有一個人。
方銳。
我想他的臉。想他掄滅火器的動作。想他百達(dá)翡麗手表的藍(lán)盤。想他的聲音、坐姿、走路時微微外八的步態(tài)。
然后我睡著了。
夢來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方銳坐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間里。
包間木門上有個銅牌，"櫻"。
他穿深藍(lán)色西裝，袖扣是愛馬仕的H扣，金色。
對面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圓臉，啤酒肚，無名指上一枚祖母綠戒指。
方銳叫他"陳總"。
方銳在說話。
"陳總，您看那個核心算法的技術(shù)專利，已經(jīng)全部轉(zhuǎn)到我名下了。沈覺那邊不用擔(dān)心，他已經(jīng)是植物人了，醒不過來。退一萬步說，就算醒過來，一個腦子被拍壞的廢人，他能怎樣？公司現(xiàn)在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陳總夾了一片三文魚，蘸了芥末。
"方總，那個專利我看過了，確實有價值。但你那個公司最近現(xiàn)金流不太健康，賬上的窟窿——"
方銳笑了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這個月底之前，我會把*輪close掉。到時候兩千萬到賬，窟窿自然補上。陳總這邊要是能在供應(yīng)鏈上給個價，我拿百分之八的利潤分您。"
陳總翻著文件，沒說話。
夢斷了。
我睜開眼。
凌晨四點半。窗外還是黑的。
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