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涂口紅，買新裙子。有天晚上我起來喝水，聽見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
一周后，她收拾了兩個大箱子，拉著我坐了三個小時的大巴，到了外婆家。
外婆住在鎮(zhèn)子邊上的老房子里，院子不大，種了一棵石榴樹。外公在屋里咳嗽，電視開著，聲音調(diào)得很大。
她把我推到外婆面前。
"媽，晨兒飯量小，隨便給點吃的就行。我還年輕，不想就這樣*跎一生。您也希望我幸福，對不對？"
外婆站在院子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她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最后點了點頭。
我媽提起箱子轉(zhuǎn)身走的那一刻，我追了出去。
"媽！媽你別走！我可以少吃飯！我可以不吃肉！媽！"
她沒回頭。
腳步很快，高跟鞋敲在水泥路上，咔咔咔，像在逃。
我跑到村口，被外婆拉住了。
外婆蹲下來，用圍裙的角給我擦眼淚。她的手粗糙得像砂紙，但很暖。
"別哭。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餓肚子。"
二十年了。那句話我一個字都沒忘。
現(xiàn)在她站在我的飯店里，哭得妝都花了，說媽媽只有我了。
我把廚師帽摘下來，放在收銀臺上。
"張雪蓮女士。"
她愣了一下。我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媽。
"對不起，我家里已經(jīng)有兩個老人了。"
我轉(zhuǎn)身往后廚走。
身后傳來她的哭喊："晨兒！晨兒你不能這么對我！我是你親媽啊！我十月懷胎生下你的！晨兒！"
有客人放下筷子看熱鬧。有人掏出手機(jī)拍。
我對小周說："別趕她。讓她自己走。"
她沒走。
從中午坐到晚上。坐在飯店門口的臺階上，編織袋放在腳邊，臉埋在膝蓋里。
晚上九點，我關(guān)了店。從后門出去，開車走了。
經(jīng)過正門的時候，余光掃到她還在那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握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到紅綠燈路口，我撥了外婆的電話。
"外婆，吃了嗎？"
"吃了吃了。你外公做的面條，糊成一坨了，一點都不好吃。"
我笑了一聲。"明天我回去做。"
"好。路上慢點啊。"
"嗯。"
我掛了電話。把車停在路邊，滅了燈。
坐在駕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