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一張紙推到我面前。"你看看這個。"
新的租賃合同。
我拿起來，目光掃到第三行。
月租金：60000元。
捏著紙角的手指頓了一下。
"周姐，我現(xiàn)在月租六千。"
"我知道。"
"這上面寫的六萬。"
"我也知道。"
她往椅背上一靠，金鐲子碰在一起叮當響。
"陳老板，你也別覺得多。你這店現(xiàn)在一天翻幾輪臺？光啤酒一晚上賣多少箱？我這鋪子給你當聚寶盆使了三年，漲點租金不過分吧？"
"翻十倍叫漲點？"
"嫌貴就搬唄。"她抬起下巴，嘴角往上翹了一下。"陳老板，這話不是我說狠了——這個位置，我明天把消息一放出去，門口排隊交錢的人能從這兒排到路口。信不信？"
小趙在旁邊幫腔："陳老板，周姐手底下十幾個鋪面，您這塊地段是最好的，就這價您還猶豫？換個人搶著簽。"
周圍吃串的客人全安靜了。
鐵架上的肉還在滋滋響，油煙纏著燈光打轉(zhuǎn)，但沒人說話。
老馬站在自家門口，瓜子殼攥在手心里沒嗑，眉頭皺得死緊。
我低頭看著那張合同。
六萬塊一個月。
一年七十二萬。
就算我天天滿座、桌桌翻臺，刨掉食材、人工、水電，到頭來給她打工都不夠。
她就是吃準了我離不開這個位置。
我把合同翻過來。
背面印著退租協(xié)議條款，最下面有一行簽名欄。
桌上有一支圓珠筆，是小楊拿來記單的。
我拿起來，在退租方那一欄簽了三個字——陳烈。
周芳臉上的笑停了。
"你什么意思？"
"退租。一個月內(nèi)搬完。"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三秒。
然后重新笑了，笑得比剛才更開。
金鐲子晃了一下。
"行啊。隨你。"她站起來，用手絹擦了擦手指。"一個月后鑰匙交到物業(yè)就行。"
她踩著高跟鞋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偏過頭來。
"陳老板，我勸你想清楚。你這店能開到今天，靠的是我這個鋪面的位置。離了這兒，你什么都不是。"
我沒吭聲。
奧迪的車燈亮了一下，發(fā)動機一響，開走了。
店里悶了幾秒，然后嗡的一聲全炸了。
"翻十倍？這不是搶錢嗎？"
"陳哥你真搬?。堪崃巳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