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級臺階上，沒下去，"裴家的親事，我不同意。"
客廳里的空氣凍住了。
姜遠(yuǎn)山手里的核桃"咔"一聲碰在一起。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嫁裴緒年。"
姜遠(yuǎn)山站了起來，臉上的紅光退成鐵青。他走到樓梯下面，抬頭瞪著我，青筋在額角跳。
"姜棠，你瘋了？兩家的事都定了，帖子都發(fā)了，你這時候說不嫁？你是要讓我姜家在整個京城丟臉？！"
前世這個時候，我會害怕。
會退讓。
會乖乖地回房間換上旗袍，戴上媽**翡翠項鏈，笑著走出來迎接自己的宿命。
但我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的人，不怕丟臉。
"帖子是你發(fā)的，你去收回來。"我說。
姜遠(yuǎn)山的巴掌扇了上來。
很響。
我偏過頭，左耳嗡了一下，半邊臉辣辣地疼。
我沒捂臉，也沒哭。
我只是重新轉(zhuǎn)過頭，看著他。
姜遠(yuǎn)山的手僵在半空。他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呼吸停了一拍。
"我說了。"我一字一字道，"這門親事，我不嫁。"
門鈴響了。
柳淑芳在我身后倒吸一口氣："裴家來了！"
姜遠(yuǎn)山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牙咬得咯吱響。
他盯著我，眼神鋒利得要**。
"你今天必須給我笑著出去。否則你就不是姜家的女兒。"
我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然后笑了一下。
"那就不是了。"
第二章
裴家來了五個人。
裴緒年的母親鄭蘭亭，一身墨綠色旗袍，翡翠手鐲，雍容端方。
裴緒年的父親裴正榮，深灰色西裝，國字臉，商人的精明藏在笑紋里。
裴家的管家，捧著紅漆禮盒——那里面是八十八萬的***和一對龍鳳鐲。
一個拎紅色手提袋的助理。
最后走進(jìn)來的是裴緒年。
他穿了一件深藍(lán)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白色高領(lǐng)衫，襯得下頜線條利落。長眉入鬢，眼尾微挑，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帶一點弧度。
前世我第一次看到他，就是這副模樣。
溫潤，矜貴，讓人覺得全世界的好運都落在了自己頭上。
現(xiàn)在再看，只覺得胃里翻涌。
"姜叔叔。"裴緒年笑著向姜遠(yuǎn)山問好，目光掃過整個客廳，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我臉上的掌印。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個皺眉，前世我會以為是心疼。
現(xiàn)在我知道，那叫"嫌麻煩"。
"緒年來了，坐，坐。"姜遠(yuǎn)山的笑臉切換得比翻書還快，一把拉住裴正榮的手，"裴哥你看，我這個女兒從小嬌慣壞了，剛才鬧小脾氣呢——"
"爸。"
我的聲音不大，剛好蓋過他的笑。
客廳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了我。
我站在樓梯口，穿著黑色毛衣和牛仔褲，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和滿屋的喜慶格格不入。
"各位叔叔阿姨，"我說，"對不起，這門親事，我不同意。請回吧。"
死一般的寂靜。
鄭蘭亭的笑容凝在臉上，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裴正榮的眼神瞇了一下，看向姜遠(yuǎn)山。
管家手里的紅漆禮盒顫了一下。
裴緒年的表情沒變，只是兩道好看的長眉慢慢聚攏。
然后他笑了。
"棠棠，"他開口，聲音溫和得體，"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夠好？你跟我說，我改。"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
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你跟我說，我改。"
然后改了嗎？
結(jié)婚第一年，我發(fā)現(xiàn)他在書房和宋盈盈打了四十分鐘電話。他說沒事，是同學(xué)聊工作。
第二年，我在他車?yán)锏母瘪{駛發(fā)現(xiàn)了宋盈盈的**。他說是同事的，坐順風(fēng)車落下的。
第三年，宋盈盈直接搬進(jìn)了裴家隔壁的公寓。
他說她租房子到期了，暫住兩天。
兩天，住了四年。
每一次我提出質(zhì)疑，他都是同一句話：你跟我說，我改。
可他從來沒改過。
他只是在等我閉嘴。
"裴緒年。"我叫了他全名。
他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我從來沒直呼過他全名。一直是"緒年哥哥"，前世年少時的稱呼，甜膩到發(fā)齁。
"你不用改，"我說，"因為我們之間沒有以后了。"
姜遠(yuǎn)山的臉在我余光里扭曲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節(jié)捏得生疼，把我往客廳中間拖。
"